愛國之心反成被殺誘因 《華郵》記者卡舒吉為自由走上不歸路

麥浩禮 2018年10月21日 16:50:00

曾是沙國王室顧問的卡舒吉(Jamal Khashoggi),萬萬想不到會被自己國家所殺。(美聯社)

沙烏地阿拉伯異議記者卡舒吉(Jamal Khashoggi)慘遭殺害,不論他是沙國說的在「爭執中」被殺,抑或土耳其官員稱,他甫入領事館便被抓起遭肢解,他「如何死」已不是重點。

 

卡舒吉的死訊無疑大大打擊沙國的國際威望,同時令來自阿拉伯世界各地的異見知識份子,對他的死感到傷感不捨。
 


卡舒吉生前熱愛歷史,而他的血脈可謂與阿拉伯地區及土耳其緊密歷史相互呼應。現今的土耳其前身為鄂圖曼帝國,數百年來控制著黑海,以及地中海周邊大遍土地,為世界數一數二的強國。1916年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在搖搖欲墜的鄂圖曼帝國統治之下,阿拉伯人發動「阿拉伯起義」,謀求在鄂圖曼帝國領下的阿拉伯地區獨立。

 

 

而英法列強的介入之下,迫使簽訂《色佛爾條約》導致鄂圖曼帝國的分裂,同時埋下了土耳其1923年獨立,鄂圖曼帝國徹底滅亡的種子。卡舒吉的祖先生活在現今土耳其中部開塞利(Kayseri)的地區,在100年紛亂世界中,他的家族為逃避戰火,走的走,散的散。有的逃到敘利亞大馬士革,他的直系家人則逃到土耳其伊茲密爾,他的爺爺哈利德卡舒吉(Mohammed Khashoggi)最後竟成為了沙國國王的私人醫生。


土耳其成逃避戰禍之地

 

縱使阿拉伯世界在上個世紀紛亂時代中獨立,並分成多個包括沙國、約旦、葉門等國家,但隨著派系鬥爭,遜尼派與什葉派的對立,更出現極端原教旨主義,阿拉伯國家多年來一直戰火不斷,作為繼承了鄂圖曼帝國最後的領土,獨立建國後相對穩定的土耳其,一直大開歡迎之門,為逃避戰火而沒有太多的民族主義情緒的阿拉伯人,提供一塊令人安心的土地,也間接讓這個地方成為人才與思想的集中地。

 

2013年,埃及軍方發動政變,將執政的穆斯林兄弟會趕下台,隨後更解散組織及拘捕組織成員,部分成員流亡到土耳其,成為流亡在外的埃及反對派。更不要說打了8年的敘利亞的內戰,300萬逃到鄰國土耳其的敘利亞人。土耳其成為了阿拉伯世界的「小聯合國」,成為他們暫居,為故國發聲的地方。

 

 

卡舒吉的好友事後透露,卡舒吉原本計畫在10月3日與土耳其未婚妻結婚,最近更在當地買了一間房子,希望在美國與土耳其之間兩邊走,重過新生活。但為了拿取沙國的離婚法律文件,只好走進駐土耳其沙國領事館,繼而踏上一條不歸路。

 

流亡痛苦但慶幸獲新生活

 

敘利亞電影製作人哈哈吉(Eiad Alhaji)表示,卡舒吉生前正與他合作拍攝一部關於從鄂圖曼帝國,阿拉伯世界與土耳其的影片,哈哈吉與卡舒吉一起工作,渡過他生前的最後時光。「他猶如一本歷史百科全書,我們曾經一起坐下來,談論我們各自的國家,又談論土耳其和美國的阿拉伯人正在發生的事情。我是敘利亞人,而他是沙國人。」哈哈吉直言,卡舒吉對他的流亡感到痛苦,但與其同時亦很高興在他國獲得新生活及自由。

 


卡舒吉的朋友,英籍巴勒斯坦人塔米米(Azzam Tamimi)表示,卡舒吉認為伊斯坦堡是一個歡迎他的地方。塔米米坦言在伊斯坦堡,從不會覺得自己是外來人,「不論生活習慣及日常食物也很相近。而且100多年來自鄂圖曼帝國滅亡後,土耳其一直與其他阿拉伯世界國家有著良好關係,現時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也很歡迎阿拉伯人」。

 

伊斯坦堡阿拉伯媒體協會成員法提赫(Fatih Oke)表示,卡舒吉是協會中的重要顧問。在他生前最後訪談中,卡舒吉批評沙國取態愈來愈靠近美國,公開支持敘利亞東部的庫德族人。對土耳其而言,一直視庫德族為威脅,影響土耳其東部庫爾德人區的穩定,卡舒吉認為沙國與土耳其地理相近,更比美沙兩國有更大合作關係。而他早前直接批評沙國國王跟波斯灣合作國家,並選擇與卡達斷交。

 

 


或因批評沙國王室非死不可

 


曾是沙國皇室顧問的卡舒吉,因批評王室流亡美國,然而心懷愛國之心,卻想住在靠近沙國的地方,為沙國的自由繼續奮鬥,殊不知已成為了沙國領導者認定「非死不可」的眼中釘,最終走上絕路。

 

他的死訊,無疑是給流亡到土耳其的知識份子發出不寒而慄的訊息。隨著被殺錄音曝光,沙國稱卡舒吉因與館內人員有紛爭,而遭殺害的說法已難以服眾,土耳其親政府媒體表示,卡舒吉是死於沙國派來的「暗殺小組」之手,《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更呼籲聯合國派遣調查小組接手調查,以確定事件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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