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新疆維族(上)】《BBC》:「再教育營」荒漠中拔地而起 習近平設下天羅地網

吳洛瑩 2018年10月26日 09:40:00

中國被指在新疆設立「再教育營」,將百萬維吾爾族人拘留其中。(湯森路透)

中國不斷加強控制維吾爾穆斯林,據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CERD)報告指出,近百萬維族人被關押在為「打擊恐怖主義」而設立的職業學校,當局以「再教育營」掩蓋侵犯人權的事實。《英國廣播公司》(BBC)記者實地探訪,想知道「消失的維吾爾人究竟去了哪?」

 

滾滾黃沙之中 巨大牢籠拔地而起

 

《BBC》團隊透過2015年與2018年的「Google Earth」的衛星地圖,找到新疆再教育營所在地,經細細比對後,發現4月22日的衛星圖上,在距離烏魯木齊約1個小時車程的達坂城(Dabancheng),出現一片巨大建築物群。

 

為了避開令人窒息的嚴格安檢,《BBC》記者特地選擇清晨落地的班機。但仍躲不過中國監控的「天羅地網」,輾轉搭車抵達達坂城時,後頭已跟了至少5台車,包括便衣官員和警察。

 

 

充滿阻礙的過程,在在顯示欲揭傳說中「再教育營」的恐怖面紗何其不易。

 

通往「再教育營」的路寬大遼闊,但一如預期,沒有多久之後即遭到一組「公安」盤查,拍打車窗要求停止拍攝,而就在距離目標仍有數百公尺的地方,一幅不再預期之內的畫面,突然映入眼簾:

 

那一座衛星圖上看上,戒備森嚴、外牆綿延2公里,並有16座監察哨塔散布其中,不到3年之內,在一片塵土飛揚的沙漠荒原、一望之下僅零星綠洲之地,竟真實矗然挺立一片龐然巨大的監獄型建物群。

 

「再教育營」之一,被中國官方稱為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湯森路透)

 

大規模再教育營已秘密進行好幾年

 

就像一個從沙漠中硬生長出、拔地而起的微型城市,一排排整齊排列的灰色建築,高度都是4層樓高。《BBC》記者試圖繼續往前,將整個建築物拍的更清楚時,一直緊跟在後的警察隨即上前阻擋,相機被迫關閉,但記者的眼仍在收攝紀錄。

 

一項重要的事獲得證實:外面的世界絲毫未察覺時,中國當局已秘密進行「大量的活動」。

 

 

這些偏遠地區的衛星地圖,「Google Earth」的可能要好幾個月,甚至是幾年之後才會更新一次,但還是有更新較快的歐洲太空總署(ESA)衛星圖,僅是解析度較低的資料可供考證。

 

但實地走訪後,證據就直接擺在眼前,那片了無生氣的灰色建築群,就是想要找到的目標:「再教育營」。

 

透過ESA 10月時拍攝的衛星圖可見,這片建築物比原先預期的規模更巨大。但眼前的再教育營基地,僅僅是過去幾年之中,遍布新疆各地的其中之一個。

 

在新疆,上學的意義是

 

或許還不用真的進入再教育營,光是街頭上已可感受中共政權無所不在、無時不刻的嚴密監控。

 

《BBC》記者表示,在新疆街頭想要公開聊天,根本不可能,任何人僅是跟他們打個招呼,也會被各處埋伏的眼線盯上,匯報上級。街頭採訪不可能進行,便改以隨機撥電話訪問的方式,取得有關再教育營的進一步消息。

 

 

那座有16個警備塔的大建築群到底是什麼阿?「那是再教育營。」一個飯店老闆告訴《BBC》。他說:「現在至少已有數萬名想法有問題的人在裡面學習。」

 

這片龐然大物當然與主觀的學校定義無法符合,但在新疆,「上學」,已有了屬於當地特殊的意義。

 

「我發誓我回家後會是好公民」

一名男姓學員的自白。

 

一直以來,中國都否認未經司法單位審判就關押穆斯林的指控,反而用一個委婉的詞彙:「教育」,美化一切侵犯人權的行為。面對不斷升高的國際批評,中國已開始透過一系列宣傳影片,試圖為黑暗行為洗白。

 

在官媒《央視》播出影片中,整段受訪內容聽起來更像是一段自白與懺悔。一名男子向鏡頭表示:「我已經深深認識自己的錯誤,我發誓回家之後,我要學習當一個好公民。」

 

《央視》影片為新疆再教育營洗白。(湯森路透)

 

中國官方稱,設立再教育營的主要目的,是要透過法律倫理、工作技能的培育,以及學習說國語,達到打擊極端主義的目的,無論是被稱為學校、抑或是營地,目標都是一致。

 

影片中,身為穆斯林少數民族,女性在學校裡面也無法穿著伊斯蘭婦女應配戴的頭巾。

 

中國虎視眈眈 新疆的天然氣和石油 

 

新疆有1000多萬維族人,講的是突厥語,與中亞人長相像似。新疆南部的地理位置喀什市(Kashgar)距巴格達比北京更近,文化上也因此更相近。

 

中共政權掌管這片土地以來,雙方衝突從來沒有少過。新疆地區豐富的石油和天然氣資源,提高中國投資水平,和經濟成長,也吸引大批漢族地居於此。

 

日漸嚴重的均源分配不均,讓維族人不滿的情緒在茶壺裡不斷醞釀。中國政府卻指,新疆居民的生活水準一直提升,但在過去10多年裡,約有數百人在暴動、預謀攻擊或是警方鎮壓中喪命。

 

 

習近平在新疆設下天羅地網

 

2013年一輛滿載汽油的吉普車,衝向天安門自焚造成5死。2014年昆明火車站前,歹徒持武器砍死31人。兩件事件均為新疆極端份子所為,也因此讓新疆過去4年之中,成為受到國家全面監控最嚴密的地區,大規模佈滿人臉辨識系統,就是要讓人無所遁逃。

 

 

此外,中國也對維族穆斯林設下連串嚴格法律規定,包括對兒童施行宗教教育,甚至不能取伊斯蘭之名,種種舉動,顯示官方立場有根本轉變,分裂主義不再是少數獨立群體的問題,而是認為根深蒂固在維族文化和伊斯蘭信仰之中。

 

正好此時,中國社會遇上習近平獨裁政權高漲的風口浪尖之上,「從黨姓」,是高於家庭與信仰的最高真理。(【消失的新疆維族(下)】

 

關鍵字: 新疆 維吾爾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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