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優質民主 需要優質辯論

楊迺仁 2018年11月03日 00:02:00

選民一旦已經有了既定的支持對象,即使在電視辯論中發現心目中的支持對象表現,與原先預期不符,也寧願以「選擇性暴露、理解與記憶」方式,來處理電視選舉辯論中透露的訊息。(圖片摘自YOUTUBE)

距離11月24日的「九合一」選舉,已經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史上最多案的「公投綁大選」也將同步登場,不管是哪一種選舉,接下來這段時間,除了大型造勢活動外,一連串的辯論會可望也將成為媒體及民眾關注的焦點。

 

但民主政治真的需要辯論活動嗎?我們看待辯論活動的角度及態度又是否正確呢?

 

最為人所知的政治辯論活動,首推美國的選舉活動。尤其是從1976年開始的美國總統選舉辯論,更是舉辦至今,同樣從1984年開始,副總統之間的辯論也已經常態化,1987年美國更成立了總統辯論委員會(Commission on Presidential Debates)開始系統性組織辯論,並且在1987年後承辦了所有總統和副總統辯論。

 

辯論是民主選舉常態

 

辯論如今已經成為美國政治的一種常態,不僅僅是總統、副總統選舉,就連國會議員、州長、州議員、市長,甚至市議員這種級別相對較低的選舉活動,美國地方電視台都會組織參選人辯論。

 

辯論活動對於民主政治的幫助,原本應是世新大學口語傳播學系系主任胡全威所言:「公共論辯有助於了解不同觀點、幫助人們習於處理歧見以及強調尊重理性。」但在台灣,自1994年台北市長選舉辯論舉辦至今,不管是參選人、媒體及民眾,看待辯論活動的態度,仍是以「看熱鬧」居多,甚至會設法鑽規則漏洞。

 

如即將在11月3日登場的公投案意見發表會,愛家公投三案第五場次辯論會抽籤結果,就遭長期致力於同志權益的伴侶盟指控,2名中籤的反方代表登記人是「假反方」,因為這兩位反方代表其實都來自反同陣營,也有跟反同立場鮮明的團體有資金往來,導致辯論會出現正、反方來自同一陣營的荒謬現象。

 

雖然中選會表示會要求代表人簽署切結書,而在外界質疑聲浪中,原本中籤的「愛家公投」反方代表已經棄權,讓伴侶盟得以成為真正的「反方」,但公民投票法現有只要成立反對辦事處,收集到941個人的聯署簽名,就可以成為「反方」參與抽籤的規定,顯然過於寬鬆,中選會責無旁貸,應提出更為嚴謹的審核程序,如提出自己過往的發言內容及經歷,或是有專人推薦函,確保辯論會的正反方代表,不會「打假球」,否則辯論活動非但不能提升選舉活動的品質,反而會適得其反。

 

隨著公投門檻的降低,公投成案的可能性大幅提高,舉辦公投辯論的可能性也隨之增加,但不管是舉辦、參加或是聆聽辯論活動,我們真的都有做好準備了嗎?據了解,1場發表會至少花費新台幣100萬元,45場將耗費4,500萬,但公投辯論的相關規定,卻只有在「全國性公民投票意見發表會或辯論會實施辦法」的第15條到第17條有簡單的規定,而且還有許多不合理的規定,根本就是違背辯論理論及目的。

 

政見辯論應該再提早

 

如第16條:「進行辯論時,發問人提問之問題,由發問人自行決定。問題內容得事先告知代表人。」這根本就是允許事先洩題!又要如何得知辯論雙方真正的想法?

 

第14條第二項:「發問人:由本會遴選公正人士擔任。」也是一個有問題的規定。何謂「公正」?而且既然已有正反方,讓正反方交叉詰問即可,為何還需要設置「發問人」?這種「公民提問」或「媒體提問」的程序,非但無法幫助提升辯論內容品質,還可能會有「作球讓特定方殺球」的嫌疑,如2014年台北市長選舉辯論,就有兩位公民提問代表被批評是「打手」。

 

所幸即將在11月10日舉辦的台北市長選舉辯論,不開放媒體、公民提問,而且沒有因為民調數字落後,就排除另外兩位無黨籍市長候選人參與(還是因為第三名也很低,但又不能不讓他參加?),總算維持住另一個跟「少數服從多數」同樣重要的民主原則-「多數尊重少數」。

 

但直到投票前一個月,我們才終於看到辯論活動,會不會已經太晚?雖然選舉辯論研究指出,選民一旦已經有了既定的支持對象,即使在電視辯論中發現心目中的支持對象表現,與原先預期不符,也寧願以「選擇性暴露、理解與記憶」方式,來處理電視選舉辯論中透露的訊息。但如果能夠早一點、舉辦更多場次的辯論活動,讓參加辯論的人接受更多次的考驗,是否才有可能讓選民思考改變的必要?

 

但想要看到優質辯論,我們必須先徹底檢討既有的辯論活動相關規定,更重要的是,國內各級教育並不重視理性思辨教育,相關辯論活動也無相對應合理的投資,如果能把這次用在公投辯論會(其實單就程序而言,恐怕很難有辯論效果)的4,500萬元,用來推廣及培養學生思辨能力,辯論活動才有可能優質化,對於優質民主的推動,也才會真的有所幫助。

 

※作者為世新大學口語傳播學系「應用辯論學」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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