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基改寶寶誕生】爭議科學家賀建奎:我有責任做個榜樣 中國震驚下令調查

麥浩禮 2018年11月27日 13:31:00

中國科學家賀建奎接受《美聯社》專訪。(美聯社)

1997年複製羊桃莉(Dolly)誕生,人類對複製與「基因改造(Genetic Modification)」大大的提起以人為的方法改變物種基因的序列的興趣,我們平日所吃的粟米、馬鈴薯部分亦被科學家作基因改造以達致抵害蟲病毒之效。

 

但是由於備受道德爭議,「基因改造」一直在禁止在人類身上應用,但中國科學家賀建奎近日表示,一對透過「基因編輯」從而對愛滋病(HIV)天生免疫的雙胞胎,11月已於中國成功誕生,成為全球首宗人類「基因改造」個案。消息一出震驚科學界,他也接受《美聯社》獨家訪問,暢談「基因改造」人類到底所謂何事。

 


聲稱成功進行人類「基因改造」中國科學家賀建奎,2010年在美國萊斯大學取得生物物理博士後,再在史丹福大學從事博士後研究,後回中國在南方大學任職,並是多間多間生物公司股東。

 

他向7對接受生育治療的伴侶中進行了「基因改造」,其中一個樣本成功免疫,並回到母體孕育,最後成功誕下2名分別叫「露露」及「娜娜」雙胞胎女嬰兒,並在Youtube上傳影片,親身講述研究成果。該研究除了賀建奎進行外,亦由美國和生物工程學教授狄恩(Michael Deem)協助進行。

 

 

人類「基因改造」目前在美國是被禁止的實驗,原因是擅自改變DNA序列,不僅會影響後代,亦有可能傷害其他的基因。但在中國雖然禁止複製技術,但「基因改造」卻不在此列,具模糊空間。

 

詳細公開研究流程

 

賀建奎接受時訪問向《美聯社》詳細披露「基因改造」流程,賀首先在一家名為Baihualin北京愛滋病宣傳組織中,招募7對意圖想生育但男方感染愛滋病病毒的伴侶。科學家先將精子「清洗」,去除那些有可能潛伏愛滋病病毒的體液,然後將精子注入卵子中成為受精卵,完成體外人工受精中過程後,利用5微米、約頭髮直徑1/20細的針,使用基因編輯技術 CRISPR-Cas9 將Cas9 蛋白和特定的引導序列注射進受精卵,以改變CCR5基因進行突變。

 

CCR5基因為控制CCR5蛋白質,當愛滋病病毒進人體後會攻擊CD4白血球T細胞,並利用CD4進行繁殖,進而損害人類的免疫系統,過程中需要結合CCR5蛋白質作輔助受體,才能對CD4進行感染,但極少數人擁有CCR5-Delta32突變基因,令CCR5蛋白無法與愛滋病病毒結合從而阻斷感染。擁有一對CCR5-delta32突變基因能完全免疫愛滋病病毒,但這些人非常稀少且分布在歐洲北部。

 

然而有20%的白人擁有一條CCR5-delta32突變基因,雖然仍有可能感染愛滋病,但據有限的論文指症狀會較輕微且容易控制病情。然而擁有CCR5-Delta32基因突變的人,亦容易受某些疾病所影響,醫學界仍然在這方面進行研究。

 

 

2017年,美國科學家在《自然》(Nature)期刊中公布,他們使用 CRISPR-Cas9 成功地修改了人類胚胎中的致病基因。該研究亦是同樣在體外受精的環境中,發現胚胎中被替換進去的健康基因片段會自動去修復有問題被「剪掉」的突變基因片段,成功預防爸媽的身體缺陷疾病而傳到後代子孫的機會。

 

但是科學家指出由於自然演化是一個極複雜的過程,目前仍然很多未知的安全考量需要確認,故不適合進行臨床研究。但中國科學家卻早一步將應用在「實戰」上。



 

成為受精卵3至5天後,科學家開始從中取出細胞反覆檢視,共22個胚胎進行了16次的基因編輯,其中11個胚胎更進行6次「基因編輯」,直至雙胞胎成功孕育為止。賀建奎指出,有一個雙胞胎樣本成功改變了一對突變基因(意味愛滋病完全免疫),而另一個雙胞胎樣本僅有改變一個突變基因,但目前未有發現令其他不相干的基因有異常改變。


賀建奎指稱,他的目標不只要治癒及預防遺傳性的疾病,而是賦予人類一種可以天生抵抗感染愛滋病病毒的能力。賀強調接受試驗的夫婦不會接受訪問,亦不會確認到底是何人,同時不會說出他們的工作及住在哪裡。賀又向《美聯社》表示,在研究前已向試驗者講述「基因改造」的風險,並有意進行小孩追蹤研究,「我們計劃進行定期的醫療探訪,直到那2個小孩18歲成年為止,但如果他們本人同意,而繼續進行追蹤。」賀建奎承認,他透過免費生育治療作為誘因,令夫妻們同意參與這個計劃。

 

「我感到有責任,不僅做第一個,也要做個榜樣。社會將決定下一步該做什麼。」賀建奎表示愛滋病在中國是個大問題,很多人被發現感染愛滋病後便會喪失工作及治療的機會。

 

賀建奎發布這個驚人消息時,時值第二屆國際人類基因編輯峰會在香港大學舉行的敏感時刻。但賀的研究成果目前並未透過其他專家審查、進行期刊發表,亦未有提供證據證明屬實,「基因改造」嬰兒消息震驚全球,多位科學家對他進行強烈批判及譴責。

 

違反人類道德 技術不成熟存很多風險

 

美國賓州大學基因編輯專家穆蘇努魯(Kiran Musunuru)指出,「這太不合情理,在人類身上進行基改實驗是無法被道德價值所接受。」

 

《美聯社》向穆蘇努魯及哈佛醫學院遺傳學專家丘奇(George Church)等數位科學家公開由賀所提供的資料,穆蘇努魯經檢視後指出,有關數據未能證實「基因改造」有效免疫病毒。科學家還注意到,當中「基因改造」是不完整,至少一個雙胞胎樣本出現了多次基因改變。

 

丘奇則表示「因為若只有一些細胞被改變,則代表仍有可能感染愛滋病病毒,就如沒有改造一樣。」

 

 

兩人又批評賀建奎將其中一個並未成功「基因改造」樣本,卻下達允許胚胎懷孕的決定,「生出來小孩幾乎沒可能獲得免疫,但卻讓那個孩未來面臨未知的安全風險。」兩人又指出即使賀建奎發的研究是成功的,但沒有正常CCR5基因的人,有可能面臨著無法抵抗其他病毒如西尼羅河病毒及感染流感的風險。

 

穆蘇努魯坦言,「現在有很多方法治療愛滋病,我們要注重的是『基因改造』後後續所帶來的治療問題。」而且他們也批評賀建奎無法提出證據,證明參與者完全理解潛在風險及日後問題。因他的同意書將研究定名為「愛滋病疫苗開發計劃。」

 

他的研究得到深圳和美婦兒科醫院中批准及進行,但該醫院並非進行「基因編輯」的地方,同時內部不相關的員工亦對研究計劃一無所知,賀建奎解釋是為了阻止參與者患有愛滋病消息被傳出。

 

醫方的道德委員會負責人音譯林志彤(Lin Zhitong)認為該項目是合符道德,「所有參與項目的人員都知道,受愛滋病病毒感染的精子,在實驗室中進行了「清洗」,懷在體外受精中進行了『基因編輯』。」他又認為計劃將能幫助很多家庭解決愛滋病傳給下一代的問題。

 

公開後協助機構割蓆 中國當局下令調查

 

然而,隨著事件公開掀起勃然大波後,和美婦兒科醫院卻否認此事,更表示「不了解情況。」

 

逾百位中國科學家亦表態反對進行「基因改造」研究,賀建奎所屬南方大學亦發聲明表示震驚,批評賀建奎違背學術倫理,將會聘請權威專家成立獨立委員會進行深入調查,並在調查後公布相關信息。而據《新華社》報導,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已下令「立即調查」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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