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爾開希專欄:四十年綏靖政策會隨老布希而去嗎

吾爾開希 2018年12月03日 00:02:00

美國前總統老布希逝世,享壽94歲。(美聯社)

老布希死了,享年94歲。

 

我一直批判西方國家的中國政策就是不折不扣的「綏靖政策」,這個名詞源自英國在二戰之前與初期對德國所採取的姑息縱容政策,直至丘吉爾上台才得以扭轉。因此這個名詞在西方算是一個很強烈,甚至有點敏感的名詞,尤其在英國,算是國恥,當我在BBC的談話性節目NewsNight第一次提出這個說法時,同台的英國退休駐中國大使馬上隨口吐出一個深長的「Noooooo」。不成想,另一位同台的親中學者以為抓到契機,馬上說出:「世界應該學會與一個新崛起的強權相處。」我回過頭來看著這位來自中國美麗的牛津大學訪問學者說:「聽起來,妳也像是在為希特勒辯護。」親中美女學者等於為我的批判作出有力註腳,主持人與那位資深外交官立即陷入震撼與沉默。

 

西方世界對中國的綏靖政策,其設計師是美國前國務卿季辛吉,啟動者與落實者是尼克森與卡特兩位總統,季辛吉今年95歲,身體健康,這些年時常進出中國,是共產黨最推崇的座上賓,並以美金一百萬為起價,仲介美國公司到中國發展,這一百萬美金買到的是「關係」,有點像今天連戰能夠為某些台商所提供的。季辛吉自己清楚承認,當初擘劃至今仍在貫徹的中國政策,包括國際上至今通行的「一個中國」框架,是在特殊歷史時期為了美國的國家利益,談不上道德與價值。

 

福特支持雷根和副手老布希問鼎白宮。(美聯社)

 

那個特殊歷史時期就是所謂的冷戰,美國要聯中制蘇。這政策的道德瑕疵正是當初美國國會對台灣深覺愧疚與不安而推動通過《台灣關係法》的歷史原因。

 

七十年代的歷史背景因素到了八十年代就已經失效,尤其在八九天安門民主運動之後,東歐解體,蘇聯垮台,冷戰結束。中國是共產黨集團殘存的勢力,同時也是六四屠殺的劊子手。此時全球都在歡慶民主的勝利,同時也還在嚴厲制裁中國,導致了中國自鄧小平改革開放以來過去四十年中唯一一次連續兩年經濟負成長(很多人恐怕都還不知道有個這個情況吧?)此時,只要世界民主國家,尤其是美國領軍,繼續聯手制裁,並要求中國接受全球共同價值,中國讓步並逐步走向政治開放,民主自由絕非不可能。

 

然而,此時的美國總統,老布希,做出了令世界走向另一個軌道的決定,即對中國的軟弱與讓步,繼續承襲季辛吉的友中政策。那時候,我們已經流亡在美國,與華府高層人士談及美國的中國政策時,連共和黨高層都對老布希的軟弱深感不解。甚至會開玩笑說大概中國政府在他派駐北京的時候掌握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不諱言,老布希對中國的友善與他個人對中國的情感有關。

 

附帶說一句,當時做出與世界其他國家相悖的政策,決定利用這時機加碼對中國投資,還有當時台灣的總統李登輝。執政黨秘書長宋楚瑜在我到訪時清楚表達,對於中國的民主運動,國民黨政府只會精神支持,不會有具體作為。

 

老布希的繼任者克林頓總統,雖為民主黨,但也決定了延續這個政策,並在任內開放了中國得到人權與經貿脫鉤的「最惠國待遇」,決定了後來中國進入世界貿易組織。此時要想修正這個綏靖政策,似乎為時已晚,只有西方國家在頭撞南牆,也就是吃到了養虎為患的苦頭之後,才可能出現檢討的機會。

 

今天,老布希辭世,尼克森總統也早於二十多年前作古,與老布希幾乎同年的卡特前總統,季辛吉前國務卿仍然在世,季氏還充分享受著他在四十年前的傑作,繼續日進斗金。這綏靖政策還會橫行世界多少年呢?

 

現任的總統終於提出疑問: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堅持明明對美國利益非常有害的中國政策?唯,這位美國總統也是個商人出身,同樣唯利是圖,因此,同樣難以期待他做出價值取向的新中國政策。

 

也許只能期待這南牆撞痛了,再次做出出於美國利益的新中國政策剛好也符合人類共同價值。

 

※作者為維吾爾人、無國界記者組織榮譽董事/落籍台灣中國民運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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