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楓憶《霸王別姬》往事 最遺憾不能代表台灣參加坎城影展

黃衍方 2018年12月10日 19:00:00

《霸王別姬》監製徐楓(攝影:張哲偉)

《霸王別姬》25週年數位修復版將於14日上映,今日(12/10)正好是當年這部片在台上映的日子。片商特別邀請湯臣影業主席暨《霸王別姬》監製徐楓,談談關於這部經典華語片的幕後故事。她表示,這部片讓她最遺憾的,就是沒辦法代表台灣參加坎城影展。

 

1988年,徐楓為了拍片,去找張曼玉和鍾楚紅的經理人,結果對方推薦給她李碧華的小說《霸王別姬》,她立刻買了一本,讀完後,馬上去找李碧華,兩人談了三個晚上,就決定買下版權。徐楓覺得李碧華的小說非常動人,「在那個年代,我們真的對同性戀真的不是那麼的了解,可是能夠從他的小說,讓我清楚地了解到有這樣的情況,男的對男的有這樣的感情。」

 

《霸王別姬》劇照(甲上娛樂提供)

 

徐楓之所以邀請陳凱歌來執導《霸王別姬》,是因為在坎城看了他的《孩子王》,雖然這部片很悶,但是她深受震撼。她表示,除了同性戀之外,小說裡面還有很多李碧華想表達的東西。「那就覺得我要找陳凱歌,(因為)我就是要一個有內涵的電影。」「因為李碧華的小說已經很豐富了,他就算想悶也悶不到那裡去,對不對?」

 

在正式接下《霸王別姬》的導演筒之前,陳凱歌考慮了一年多,因為他以前都是拍文學小說。「他覺得這是一個通俗小說,所以考慮了很久。」後來有一天,徐楓問陳凱歌:你寂寞嗎?讓他嚇了一跳。「我就跟他講,你想想看,《孩子王》就賣掉了一個拷貝,在中國大陸,你不會覺得寂寞嗎?電影拍出來就是要給人家看的。」

 

徐楓表示,從一開始,張國榮就是男主角「程蝶衣」的不二人選,至於女主角「菊仙」她想從鞏俐和梅艷芳之中選一個。「可是後來我就想到,梅艷芳跟張國榮拍過《胭脂扣》,所以他們的火花不會有鞏俐那麼大,所以後來我選擇了鞏俐。」她透露,陳凱歌本來不肯用鞏俐,說鞏俐是張藝謀的。「我說幹嘛?他是她的經紀人嗎?他不是,不是就誰都可以用啊。」

 

《霸王別姬》劇照(甲上娛樂提供)

 

徐楓表示,當時陳凱歌不知道張國榮是誰,於是她先給他《胭脂扣》等五部張國榮的電影。後來,陳凱歌來到香港,徐楓帶著張國榮跟李碧華到旅館拜訪他。「然後他就看張國榮,看了張國榮以後,其實在當下他並沒有要張國榮。」直到在聊天途中,陳凱歌看到張國榮抽菸的樣子。「他就覺得這個角色非他莫屬。」

 

徐楓說,張國榮是非常認真的演員,在開拍六個月前,他就到北京練京戲、學國語,甚至連發高燒的時候也還在那邊壓腳。後來拿到金棕櫚獎之後,所有演員都送給徐楓一張自己的劇照,張國榮在劇照上面寫著:大姊,全力以赴,義無反顧,國榮。「就是表示他做到了,我覺得這個是最值得我,就感覺最深刻的一件事。」

 

徐楓表示,當初他們其實希望《霸王別姬》能夠代表台灣參加坎城影展,但是因為當時規定不能使用中國演員。「後來在坎城得了金棕櫚以後,大家問我有什麼話要說,其實我最care的就是沒有代表台灣」「胡局長(當時的新聞局長胡志強),這部戲本來是你的,可是你不要」後來,胡志強非常支持《霸王別姬》,努力說服政府讓這部片在台灣上映。

 

《霸王別姬》劇照(甲上娛樂提供)

 

侯孝賢的《戲夢人生》跟《霸王別姬》同樣都在1993年入選坎城影展的主競賽單元,徐楓表示,侯孝賢很希望她能得獎,「我也希望他得獎,因為我們都是台灣人嘛」,當時要入圍坎城影展就已經很難得了,「我如果真的是以台灣的名義去參展,是不是就(有)兩部台灣的戲呢?」後來《霸王別姬》拿到金棕櫚獎、《戲夢人生》拿到評審團大獎。

 

雖然《霸王別姬》是徐楓一手推動的,但是她至今只看過四次。第一次是看A拷(毛片)、第二次是坎城影展、第三次是在張國榮逝世十週年的紀念活動上,第四次則是在上海放給朋友們看。徐楓透露,知名歌手王力宏已經看了十六次,他的專輯《蓋世英雄》的靈感就是源自於《霸王別姬》。

 

徐楓說,參加張國榮逝世十週年的紀念活動時,她已經有十幾年沒看過這部片。「看了以後我想,怎麼還是那麼好看?」「而且真的不誇張的,沒有一秒是多餘的」徐楓又說,大家一開始都會覺得張國榮演得好好,這次重看,她發現張豐毅跟鞏俐也演得非常的好,甚至連裡面的戲院老闆、京劇班主等配角都演得很好。「就沒有一個人演的不好,我覺得這是一個重點。」

 

《霸王別姬》劇照(甲上娛樂提供)

 

問到修復過程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徐楓表示沒有,因為全世界凡是從事藝術工作的人,大部分都看過《霸王別姬》,所以他們都明白應該要怎麼修復,內容也沒有增減,就是坎城影展放映的版本。至於當年沒有使用到的片段以及幕後花絮,未來如果發行藍光的話將會收錄進去。

 

今日徐楓也透露,由嚴浩執導、三毛編劇、林青霞和秦漢合演的《滾滾紅塵》已經修復完成,目前預計會在2019年1月與觀眾見面。《霸王別姬》25週年數位修復版將於12月14日全台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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