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權觀察:殘暴人禍已成新常態 

緬甸軍方將領們發動對羅興亞人的殘暴族群清洗,卻能靠著癱瘓的安理會和中國撐腰,在眾目睽睽下脫卸殺人罪責。(羅興亞人難民營/美聯社)

人權運動最令人生畏的挑戰,就是如何保護平民免於當代激烈戰火帶來的無止盡迫害,它已奪去數十萬條人命,迫使數百萬人闖越國界求生。曾經激發義憤、召喚行動之處,日漸萌生消極自滿情緒。何以至此?

 

曾有一段時光,全世界似乎痛下決心消除人間最慘酷的罪行。冷戰結束後,基於對盧安達種族滅絕和波士尼亞族群清洗的義憤,一個全球運動在新千禧年誕生,共同發出和納粹大屠殺倖存者同樣的吶喊:別讓悲劇重演(never again)。它的理念在當時算是相當激進:任何政府都不應仗恃主權屠殺人民,任何國家元首都不得凌駕法律。

 

這個運動提出「保護責任」(responsibility to protect)的概念作為旗幟,並在2005年獲得聯合國大會採納。它同時大力擁護創建國際刑事法院,追訴種族滅絕、危害人類和戰爭罪的元凶。

 

領導這場運動的社運人士、外交官員和學者專家們非常清楚,暴行不可能一夕消失。但他們相信世界歷史的弧線必然趨向進步。有一段時間,他們看來是正確的。

 

2004年,當蘇丹軍隊偕同民兵將達佛化為煉獄,全美各地學生蜂起要求採取行動。聯合國安理會將當地情勢移交國際刑事法院,聯合國也派出了和平維持部隊。2011年,當利比亞強人格達費之子揚言讓抗議民眾「血流成河」,安理會迅速實施制裁,後來更授權成員國為保護平民得採一切必要措施,包括實施禁航區。

 

同一年,象牙海岸總統巴波(Laurent Gbagbo)企圖在敗選後繼續掌權,不但被聯合國施壓下台,最後還成為海牙階下囚。

 

這些來自聯合國安理會的強硬干預不是沒有爭議,也並非總能達成目標(利比亞仍陷混亂即為著例),但它們明確告別了過往消極被動的時代。

 

沒想到短短幾年之後,滿載希望的歷史之弧突然急轉直下。世人一度許諾終結的殘暴人禍竟成為新的常態。在敘利亞,阿薩德總統在過去七年發動了當代罕見的邪惡、血腥戰爭,用砲彈和饑饉對付人民、攻擊醫院、使用化武,卻在俄羅斯掖助下走向勝利,鞏固政權。

 

緬甸軍方將領們發動對羅興亞人的殘暴族群清洗,卻能靠著癱瘓的安理會和中國撐腰,在眾目睽睽下脫卸殺人罪責——即便聯合國實況調查團已經認定這些軍頭涉嫌種族滅絕,應受調查追訴。

 

在葉門,以沙烏地阿拉伯為首的聯軍非法殺死及殺傷數以千計平民,並間接導致葉門全國瀕臨饑饉。磬竹難書的戰爭罪行,卻阻止不了美、英、法等國向沙烏地出售武器,或以國賓之禮迎接薩爾曼親王——他該為聯軍在葉門的暴行負責,卻被西方政客和媒體菁英奉為改革之君,至少直到他涉嫌下令謀殺並肢解一位著名異議人士兼記者之前都是如此。

 

我們是否應該徹底服輸,承認反暴行運動太過天真,自始註定失敗?

 

當然不是。

 

過去幾年來,美、英、法等國漠視國際人權及其基本原則,為反挫創造了條件。在不太遙遠的過去,它們時而運用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權力,在大規模暴行發生時要求採取行動,現在它們也可以這麼做。美國大可針對葉門情勢向沙烏地施壓。英國可以領導全世界為羅興亞人伸張正義。法國則可以施展影響力,迫使剛果民主共和國或喀麥隆的獨裁者負起責任。它們的國民可以向政府提出這些訴求。

 

當然,完全寄望於少數大國並非明智之舉。其他尊重人權的民主國家,像是荷蘭、列支敦士登和加拿大,都已發揮領導作用,向敘利亞或葉門要求問責。其他國家也應加入行列,包括新興大國如印度、南非,它們企圖在世界舞台上佔有一席之地,卻未曾在人權方面提出積極願景。各國若能團結一致,將可制止俄羅斯在敘利亞大肆殺戮,或中國在新疆把上百萬維吾爾人關進「政治教育」集中營。

 

全球抵抗殘暴人禍的鬥爭是漫長而艱苦的。為了重振旗鼓,有賴社運人士、外交官員、公民社會領袖和民選官員一同奮勇投身,他們懷抱的信念是:種族滅絕和危害人類罪行不是人性固有的弱點,世人不應袖手旁觀。

 

※作者為人權觀察全球倡議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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