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奕軍專欄:台灣忽視了向松祚對中國灰犀牛的警惕

吳奕軍 2019年01月10日 07:00:00

中國著名經濟學家向松祚認為中國金融脫實向虛太浮濫,總之就是套利。(美聯社)

12月中旬,中共「中國改革開放40週年慶祝大會」前數日,中國著名經濟學家向松祚一則重要演說影片,直指中國當前嚴峻的政經挑戰,包括三大誤判、五大問題,切中時弊,然在中國國內不到一日即被中宣部勒令刪除,卻已迅速廣傳,震撼中國內外輿論。

 

去年12月16日,向松祚在中國人民大學發表這場《四十年未有之大變局》演講。54歲的向松祚學經歷顯赫,是中國人民大學國際貨幣研究所理事兼副所長,前中國農業銀行首席經濟學家、前環球財經雜誌總編輯,也曾任華友世紀控股(美國那斯達克上市)執行長與共同創辦人;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碩博士,1999年短期於英國劍橋大學擔任訪問學者,2000年取得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國際事務碩士。

 

這場接近半小時的影片,我在上線當天幾乎第一時間全程看完。果不出所料,香港《蘋果日報》報導這段影片在17日突然被消失。但中國境外仍可輕鬆看到,相當值得參考。

 

向松祚演說元氣十足,開宗明義表示「人大教授向松祚正在說真話!這在中國大陸現在是稀罕物!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校友,每一位企業家,我們大家一起來反思,就是這兩個字--反思。」

 

 

中國經濟下行嚴重

 

向松祚指出2018年中國發生許多大事,當中「最主要是經濟的下行,經濟下行到什麼程度呢?國家統計局的數據是6.5%。」卻驚人強調「一個非常重要機構的研究小組內部發出報告,根據國家統計局分享數據,他們測算今年中國經濟的成長,有兩種測算,一種測算是到目前為止1.67%,另外一種測算是負的--今年中國經濟增長是負的!」

 

向松祚的演說基本上直指兩個問題,其一就是中國2018年GDP成長極低、經濟極差,其二是若不務實進行「稅改、政改、國改」等改革就完蛋。而「三大誤判」、「五大問題」則是其中綱要。

 

三大嚴重誤判

 

向松祚演說接者強調中共的三大嚴重誤判,除了中國經濟下行,另有貿易戰形勢、民企遭受重創等誤判。而且中共當局沒能找到妥善解方。

 

向松祚指出,中國股市目前是83檔股票暴跌逾九成、1018檔股票跌幅八成,2125檔股票跌幅在七成左右,3150檔股票腰斬--堪比美國1929年華爾街股市大崩盤。

 

針對貿易戰之誤判,向松祚批判「現在中美貿易戰快過去一年了,我們回憶一下年初時,我們那些主流媒體的言論,什麼中美貿易戰、美國人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中國必勝;什麼貿易戰中國要打下去,一定是大打大贏、中打中贏、小打小贏。這不是我們主流媒體的聲音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判斷?」並且強調「到目前為止,中國對中美貿易戰形勢的判斷仍然存在很大的誤區。實際上,中美的貿易摩擦已經不是貿易戰,不是經濟戰,而是中美兩國之間價值觀的嚴重衝突。」

 

向松祚以數據佐證誤判「大家看看10月份數據,11月份數據還沒有出來啊,幾乎全線下行,無論是我們從社會消費到汽車消費、房地產的消費,大家看看出口。誰說中美貿易戰對我們沒有影響?誰說貿易戰我們是大打打贏、中打中贏、小打小贏呢?年初4、5月份喊這些話的人現在到哪去了?」

 

而在民間企業萎縮以及營運信心方面,向松祚指出各種數據中發現,民間投資和民營企業的投資大幅放緩,民營企業家的信心遭受重創。

 

向松祚沈痛責問,「我們有沒有反思,從年初開始,各種言論甚囂塵上,什麼要消滅私有制、什麼暫時不消滅以後再消滅、什麼民營企業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該退場了、什麼所有的民營企業都要交給職工了,高調學習馬克思、高調學習共產黨宣言。共產黨宣言中的一句話是什麼?--消滅私有制。」「如此高調學習馬克思、如此高調的學習共產黨宣言,給民營企業家傳遞什麼信號?」

 

面臨五大問題

 

向松祚特別指出,中國當今面臨五大問題,包括經濟轉型錯誤傾向、金融風險加劇、股市下跌、金融業「脫實向虛」、短期貨幣政策難解等等。目前中國的經濟態勢不論是房價、投資、市場就業、貿易出口均不穩定,相當嚴峻。

 

這些問題當中,政府與上市公司主業都不搞了,投機性買房「就是一萬多億、兩萬個億啊。」「中國經濟全部都是玩虛的、全部都是靠槓桿加槓桿。」

 

向松祚強調金融脫實向虛太浮濫,總之就是套利-「灰犀牛呢?P2P是不是黑天鵝?那麼多融資騙局是不是黑天鵝?區塊鏈、幣圈是不是黑天鵝?」「灰犀牛隨時發生。房地產就是最大的灰犀牛。」

 

在演講最後幾分鐘,向松祚提到「政府不守信用」,並指國務院領導人曾在常務會議上說「中國最不守信用的是誰?最不守信用的是政府。」並且直指短期貨幣信貸政策是老方法,也是現在盤根錯節問題的由來,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向松祚總結認為,中國治理成本太高,必須加速「稅改、政改、國改」等實質改革,才能解決這些問題,而這要看12月18日中共中央「改革開放40週年紀念大會」之訊息,「我們衷心地期待在這個大會上,能夠吹響進一步深化改革的號角。我們拭目以待,能不能這些改革方面有突破性的進展,如果沒有,我最後的結論是,中國經濟將陷入相當長期的非常非常困難的境地。」

 

在12月18日的改革開放紀念大會,中共總書記習近平表示「該改的、能改的堅決改;不該改的、不能改的堅決不改。」暗示政治體制改革絕不可能-相對於向松祚的沈重呼籲,中國許多公知以及網民解讀已如預期,深表悲觀。

 

※作者為鉅石智庫創辦人,關注時局之平衡資訊與風險擴散效應。曾任網路行銷投資高管。台大政治系畢業、波士頓大學大傳碩士,於哈佛大學研修電商課程,新加坡國立大學高階管理課程結業。goldenrockthinktank@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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