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賴清德挑戰蔡英文 博戲或政變

林青弘 2019年03月24日 00:00:00

作者認為,對於風雨飄搖的民進黨,最不缺乏黨內競爭,而是欠缺黨內一致拱蔡,藉由團結拱蔡而能抵抗外來挑戰與緩解韓流衝擊。(合成畫面)

前行政院長賴清德領表登記民主進步黨的總統初選,如此重大政治事件,顯然不能僅以民主機制的展現而等閒視之。回顧2004年扁呂連任選舉,如果彼時的閣揆游錫堃要求黨內初選並且挑戰現任總統,阿扁在當下會做何感想?民進黨的從政人物如何看待如此政治事件,社會大眾的觀感又將如何?在釐清賴清德參加初選的動機與初心之前,現任總統遭受黨內同志對決挑戰,這是信心危機,也是選舉政變。

 

前總統李登輝先生最能體悟黨內政變的挑戰與壓力,從主流與非主流之爭,到「本省人反制本省人」的李林相爭,李前總統當然可以從政治實務與智慧累積的交叉過程,體認黨內政變的艱辛與顛沛。賴前院長拜會李前總統的會面時程早已約定,在316補選之前,敲定會面時間的當下,賴前院長尚未透露參加黨內總統初選的決定。當賴前院長完成初選登記之後,最具政治形式意義的拜會,當然是李前總統接見賴前院長的會面。我們不能排除賴前院長刻意做此規劃與巧合,惟從李前總統勉勵賴前院長「要愛護人民」、「要有信仰」,是可證明李前總統已有警示與提醒的善意。

 

回顧2015年登革熱疫情,全年確診病例超過4萬人,死亡病例高達218人。在當年11月初之前,台南市確診病例已有2萬1942例,全國占比高達72.42%,同期(累計至當年11月初)死亡病例全國共有141人,台南市即有110例,台南市死亡病例的全國占比高達78.01%。如果賴前院長是良醫,為何醫師當家,登革熱的疫情會如此嚴重?李前總統提醒賴前院長要愛護人民,賴前院長有沒有聽出弦外之音?

 

熟悉賴前院長的政治人物,自然領教過賴前院長的固執個性。李前總統有句名言「我不是我的我」,這是攀登權力高峰後的人生體驗,突破「我」的執著,認清自我,超越自我本位。他認為:「領導者應該要懂得磨練自己,拿掉自我,最重要的是要學會平衡,懂得如何將現在與將來、小問題與大問題連起來,然後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他強調,台灣最終能完成民主化的目標,就是透過一個個小小問題的解決慢慢地累積而成的。」

 

固執的性格與「任我」行為,顯然不是一種信仰,不應該是領導者的我執與偏頗。李前總統提醒賴前院長要有信仰,賴前院長可曾反觀自己,想想我執如何存在?決定參加初選,不顧政治倫理與政治衝擊,這是不是一種本位我執,認定「非我不可」的選擇性認知?

 

如果賴清德挑戰蔡英文,是一齣精心設計的戲碼,只要確定主角如劇本演出,不要過分,也不要不及,蔡賴競爭或許是民主典範,不僅收斂獨派與阿扁們對蔡英文的不滿,也可以藉由賴清德的自我犧牲,重塑蔡英文最強者的形象。但是,這樣的戲碼是博戲,成敗機率反射不確定性,演出過程如同博弈賽局,顯示政治上的整體效果難以牢牢掌握。更糟糕的可能結果,如果這是一場依附民主程序的精心政變,蔡英文與民進黨是否想清楚未來的憲政衝擊與國安動盪將會如何?

 

競爭未必就是民主,鬥爭是競爭的一種樣態,以民主之名鬥倒政敵的案例太多了。民進黨對於明年總統與立委大選充滿憂心,顯示認同「艱困選區」的心證,既然是艱困選區,依照慣例與經驗,最適當的民主程序就是徵召,怎會有黨內初選?民進黨中央黨部決定總統大選需有初選程序,是過度低估其他從政黨員挑戰現任總統的可能,還是挖洞設陷阱,讓這場「假民主,真政變」的「換蔡」行動上演?

 

民進黨曾在2017年9月底召開全國黨代表大會,為了赦扁議題的炒作,新台灣國策智庫在同年7月的民調問題開始詢問受訪者:「2020年的總統大選,如果在民進黨中參選的是蔡英文和賴清德,在這兩個人當中請問您比較支持哪一位代表民進黨來參選2020年的總統呢?」

 

上開題目不是每次民調必問,2017年7月第一次調查,2018年的1月、7月、12月以及今年3月才又有相同題目的調查。最詭異的結果是在1124敗選之後,當年12月的調查結果,賴清德的互比支持度達到最高而為56.5%,同期蔡英文的互比支持度達到最低而為17.3%。

 

賴清德自認1124敗選的責任必須共同承擔,但是新台灣國策智庫的民調結果卻不是如此認同。在不排除系統性錯誤的可能狀況下,民進黨選情愈糟糕,責任承擔者卻唯有蔡英文,明顯跳過閣揆賴清德,這樣詭異的民調結果,切割蔡賴關聯,也把賴取代蔡的「正當性」故意鋪陳凸顯。如果這不是故意設計,什麼才是政治權謀?

 

阿扁若要證明個人魅力與政治影響力依舊,輔助陳筱諭勝選的政治作用力必然高過於保住郭國文。然而赦扁議題未造成綠營分裂而敗選,最關鍵原因在於阿扁的決定,他不想證明自己寶刀未老,只想謀求實質的政治利益,也就是赦免的保證。如果「換蔡」成功,阿扁獲得赦免保證的強度更鞏固,至少他確信賴清德比蔡英文更能勝選,而且賴清德比蔡英文更願意赦免阿扁。要說這不是政治交易與權謀政變,什麼才是?

 

民進黨面對2020年總統與立委大選,不是欠缺自己人的競爭,而是欠缺黨內合作與勝選信心。六席立委補選,民進黨能保住三席,對照國民黨僅能贏得二席,信心怎會自我消滅?賴清德挑戰蔡英文,到底是民主政變還是民主競爭?這問題端看賴清德在往後初選程序,是要表現選到底的決心,還是展現退讓蔡英文、成全民進黨的高度。

 

團結是種信仰,也是集體行動,對於風雨飄搖的民進黨,最不缺乏黨內競爭,而是欠缺黨內一致拱蔡,藉由團結拱蔡而能抵抗外來挑戰與緩解韓流衝擊。關鍵時刻已經到來,不要膚淺認為蔡賴競爭就是良性的民主現象。這個心理關卡與意識考驗,若不能順利戰勝,敗選結局恐怕會宿命式自我實現。

 

※作者為自由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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