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歐後是否仍維持關稅同盟? 英國陷入兩難

麥浩禮 2019年04月06日 07:01:00

時間正在倒數,英國硬脫歐的機會愈來愈大。(湯森路透)

距離4月10日英國無協議脫歐日漸逼近,但國會仍舊意見不一,在二次指示性投票(indicative votes)中仍無法找出一個替代備案,英國首相梅伊(Theresa May)一直力挽狂瀾,然而硬脫歐的機會卻不可避免地逐步增加。

 

若果真發生無協議脫歐,英國還是要繼續走下去,進入「後脫歐」時代,英國又如何「從零開始」與其他國家重新簽訂貿易協議?

 

 

梅伊一直堅守拒絕再進行二次公投,其中一個原因是「尊重2016年的脫歐公投結果」,英國亦必須與世界各國重新進行貿易協議,就是這個原因,才讓梅伊始終拒絕接受工黨提出英國在脫歐後仍與歐盟留在同一關稅聯盟的提議。

 

不過在首輪指示性投票當中,便出現了贊成264票反對272票,僅以6票之差被否決,成為8個備案中差距最小的比數,顯示在關稅同盟議題下,兩者分歧差距極小。

 

二元對立難解困局

 

身陷一是軟硬脫歐,一是事已至此不太可能出現的「不要脫歐」的二元分野。但「凡事太盡,緣分必先早盡」,英國又是否必定要在「蘋果與橘子」作出表態,還是可以從兩條路中找出一個滿足兩者的方案,榨出一杯「蘋果橘子汁」皆大歡喜?

 

所謂的關稅同盟(a customs union),顧名思義是只要大家是「同盟」國家,對世界其他地區的進口商品徵收一致關稅。衡量關稅多寡的細節,則由歐盟28個國家共同達成協議,歐盟目前與69個國家成功簽訂協議,包括加拿大及南韓。

 

對於一直支持獨立貿易政策的脫歐支持者來說,脫離歐盟等同令英國重新掌握貿易協議的談判權力,從而進行雙邊更甚多邊的貿易談判劃成一個等號。

 

 

「反對國家有獨立貿易協議的留歐人士,永遠不能解釋,明明都是同一個關稅同盟,德國出口到中國的貨品總價值比英國高3倍。」作為支持脫歐的國際貿易大臣佛克斯(Liam Fox)所言,如果要從世界快速的經濟環境中獲利,英國必須度身訂造適合自己的協議。而這種「與全世界自由交易」的想法,亦順水推舟成為是2016年脫歐公投時五個重點「承諾」之一。

 

英國政府當初表示,若英國與美國簽訂獨立貿易協議,將令英國經濟增長增加0.1%至0.2%。若果跟中國、印度、澳洲、紐西蘭、海灣國家成功簽署協議,估計更會增長0.4%。

 

不過,脫離歐盟重新掌握自主權,實屬一把「雙面刃」,要別人購買你的商品,那一定要開出比別人更好的條件,或是「中門大開」開放通道予對方傾銷更多的商品。向英國招手的日本已經表示,如果要日本簽訂日英貿易協議,那會要求英國開出比歐盟更好的條件,而澳洲則對英國潑了盤冷水,冷待英國加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Trans Pacific Partnership,TTP),原因是英國實在「太遠了」。

 

一直以來,英國雖是歐盟成員,但一直與歐盟保持若即若離的關係,不必深究只要英國拒用歐元使用英鎊便能略知一二。作為島國的英國,一直長年身陷在歐洲懷疑主義氛圍當中,1973年英國加入歐盟前身的歐洲共同體,但由於爭議巨大、英國商人無法嚐到入歐後甜頭反而令經營環境更差,加上政黨輪替,1975年英國發動「共同市場」公投,由人民選擇留與不留,結果67.2%人民決定保持「共同市場」。

 

歷史總是重蹈覆轍,我們重新檢視歷史,看似英國脫歐是命中注定總會發生,但是脫歐是否等如於離開共同市場,將一切貿易協議推倒重來?

 

 

英國與歐盟關係一直若即若離。(湯森路透)

 

長年支持英國應該有獨立貿易政策的保守黨歐洲議會議員爾漢南(Daniel Hannan)認為,英國不能在歐盟的架構下改善貿易情況想法是「荒謬」。

 

「英國政府在歐盟下能夠與世界其他地區,制訂更進一步的自由化的貿易協議,若認為這不可行,只走向降低關稅開放市場的手段,將會令英國製造業帶來災難,在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國家會因放棄貿易壁壘而變得一窮二白」。

 

民眾在意的其實是獨立貿易政策

 

誠然,公眾支持英國有獨立貿易政策的想法,可以從民調反映出來,2018年3月,益普索莫里(Ipsos Mori)公司進行的民調中,發現近一半的民眾認為,英國如果有自己的貿易協議,經濟將在五至十年內好轉,即使寧願與歐洲存在貿易障礙。而支持英國保持與歐盟現時貿易關係則僅1/3。

 

YouGov研究組織政治研究主任威爾斯(Anthony Wells)認為,「若然我們問問別人,他們都說希望英國能夠有自己貿易協議,而這種想法可能是一股政策推動力,由大眾推動政府制定屬於我們自己的規則和法律基礎,最後得到支持脫歐人士關注」。根據YouGov2018年調查,英國民眾最關注是否脫歐,關注度由控制外來移民政策、終結歐盟法規、停止向歐盟付款「三甲」後,「貿易自由」緊隨其後成為民眾最關注項目。

 

國際政治經濟學英國貿易政策項目研究員亨尼(David Henig)表示,這是其中一個樂見的訊息,但是面對實際操作,做生意時總會引起爭議聲音,全因其他國家總想在你身上佔便宜,「例如產羊大國的紐西蘭一定希望英國進口更多羊肉,澳洲也是會有這樣想法,但這樣將會傷害蘇格蘭及威爾斯的農民」。

 

 

在歐盟構架下改善貿易協議非不可能

 

反對脫歐的歐洲議會貿易委員會成員、工黨歐洲議員馬丁(David Martin)認為,歐盟的貿易協議已經降低了關稅,而政府在採購商品時亦確保了同時關顧自己國家的商品的的保護措施。「如此一來,那些支持英國擁有獨立貿易政策的人口口聲聲認為在歐盟構架下不能實現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馬丁預料,在脫歐後國會議員將會對英美貿易協議進行抵制,因為這將令大量廉價的美國雞牛鮮肉進口英國,進而削弱英國農民的生計,這跟當初希望脫歐從而令經濟增長的願望出現落差。「我不確定我們的農民是否想政府向美國那些注射了荷爾蒙的牛肉開放市場大門,但他們大量進口將會消滅我們的許多農民,英國在6600萬人的不同聲音下,你一言我一語身陷在貿易談判進退維谷,政府在進行貿易談判時,人民是否相信政府真的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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