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杰:不愛國者不得讀書

余杰 2019年04月13日 07:00:00

作者認為,習近平統治的中國,正是一個「愛國賊」橫行霸道,愛國主義成為皮鞭和警棍的國度。(湯森路透)

中國湖南城市學院在官網上發布了對網名為「貴州省省草王英俊」土木工程學院土木工程專業大一新生王棟的處理結果,王棟被取消入學資格。

 

王棟犯了什麽滔天大罪呢?據媒體報導,王棟在網上發表「愛國是不可能愛國的,老子一輩子都不可能愛國」、「軍訓到底有什麼用,都大學了還想著給我洗腦」等言論,引發爭論。他還多次在學生宿舍發表類似言論,對同室同學的愛國言論冷嘲熱諷。經舉報,校方決定,王棟散佈辱國等極其錯誤言論,影響極壞,取消其入學資格。

    

其實,具有獨立思考能力的王棟,比他的大部分同齡人更加聰明睿智。我相信,即便被取消大學的入讀資格,他照樣可以自學成才。

    

但是,此案例已然表明,中國進入了一個「不愛國者不得讀書」的黑暗時代,正如作家哈金所説:「在一個宗教禁錮、藝術凋敝的國度,各種學科和領域都服從國家,人的心靈被束縛,容易受到巨大創傷。」

    

中國憲法規定,公民有受教育之權利,並未給此權利設定界限,比如「愛國者」才能受教育,「不愛國者」就不能受教育。湖南城市學院的這一決定,嚴重違反了中國的現行憲法。不過,憲法在中國從來是一紙空文,習近平「從娃娃抓起」的洗腦教育之命令比憲法更有權威。

    

而網友和室友對王棟的舉報更表明,中國無需數安裝以億計的攝像頭及運行無孔不入的「天網」,中國人彼此之間的監視、舉報和傷害已經到了「沒有硝煙的內戰」狀態。當王棟説了幾句「不愛國」的言論而被舉報並被剝奪受教育權的時候,我為每一個中國人感到恥辱,並以自己擺脫了中國人的身份而自豪。我對中國早已無愛,我想當哪個國家的公民,我想痛罵哪個國家,都是上帝賦予我的不可剝奪的自由。我既當了美國公民,又要致力於批判中國和解構中國,我豈會在意愛國賊們的鬼哭狼嚎。

    

十七世紀英國作家撒母耳·約翰遜博士(Samuel Johnson)說過:「愛國主義是無賴最後的避難所。」十九世紀俄國流亡思想家赫爾岑在回憶錄《往事與隨想》中也說:「在沙皇尼古拉的統治下,愛國主義成了某種皮鞭和警棍。」在中文世界,「愛國賊」一詞於一九二二年首次出現在劇作家陳大悲的獨幕劇名《愛國賊》中。如今,習近平統治的中國,正是這樣一個「愛國賊」橫行霸道,愛國主義成為皮鞭和警棍的國度。

    

而義大利民族英雄馬志尼在《論但丁對祖國的愛》一文中指出,如果國家不具備民主的內涵,則不僅不值得愛,而且應當奮起反抗暴政。他説,他要以人民的祖國反對國王的祖國,在真正的祖國中所有公民必須享有同等的政治權利。

 

一個不給予窮人、婦女或黑人政治權利的共和國是不符合其原則的,一個真正的祖國不能在國內還存在陌生人,祖國必須保證每個人的來自公民身份的尊嚴以及由教育與勞動保障的尊重與自尊。他以富於感染力的筆墨寫道:「一個國家並不僅僅是片領土;特定的領地只是基礎。國家是來自那一基礎的觀念;它是一種熱愛的情感,約束那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同胞情感。只要你的兄弟中的一個在國家生活中沒有自己的一票,只要又一個人沒有受到教育,只要有一個淫威沒有工作而被迫在窮困的地方憔悴地勞動,那麽你就沒有一個應該有的國家,屬於所有人,為所有人服務的國家。」以此而論,中國是誰的祖國呢?

    

當祖國不自由時,那些反抗暴政的公民,才是真正的愛國者。哈金在哈佛大學的一次演講中,舉出德國紹爾兄妹(Hans and sophie Scholl)的例子。紹爾兄妹並未受到納粹的迫害,但他們認定希特拉是邪惡的,納粹在把德國引向災難,於是組織「白玫瑰社」,在慕尼克散發傳單和進行演講,最後被捕並被處決。二戰之後,在多次關於「誰是當代最偉大的德國人」的評選中,紹爾兄妹都名列榜首。

    

哈金指出,紹爾兄妹反對納粹,是出於理念和信仰,不計較個人得失,寧願為自己的信念作出犧牲,這是一個更高層次。對於知識份子來說,不能因為國家沒有直接傷害你,就放任它怎麼做都可以。「除了個人和國家有平等的契約關係,還有更高的層次、更高的價值系統,淩駕於國家之上,是人類共有的。」毫無疑問,劉曉波和陳光誠等反抗中共暴政的勇士,才是真正的愛國者和愛自由者。

 

※作者為中國流亡海外異議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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