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人物雷光夏】都市新鮮人找野趣 捎來「光與信物」給歌迷(下)

陳德愉 2019年05月29日 10:00:00

(攝影:李景濤)

從已經解密的白色恐怖資料裡看,屬於外祖父的「謀反」事蹟,實在少得可憐,雷驤寫過:「所謂『明朗俱樂部』,不過是職工之間的互助團體罷了!他們所做過的事,頂多是向機關反應勞務不均、交涉薪資與制服的事情而已。」

 

他們所擁有的唯一一張外公的照片,是當年查案的存檔照。照片中,外祖父與明朗俱樂部的朋友們,一排16個年輕人站在碧潭吊橋邊,仰頭明朗的笑著,他們應該是出去玩吧。照片下方,16個人被一一寫上編號註上名姓,後來,3個判死,其餘15年以上,只有一個逃亡不知所蹤。自由,是他們仰望而終生不可即的東西。

 

檔案裡還留有一封遺書,經過60多年終於到了家人的手中,上面寫著:「要我的妻女自由的生活。」

 

 

他高高站起,翅膀在拍擊

 

臉上是堅決道別的表情

 

早一秒看見,誰又能避開危險?

 

時間的咒語,是否真將一切都改變?

 

我看著他飛,那昨日青年

 

如今霧散去,航線是晴天

 

                                      《明朗俱樂部》

 

雷光夏的父親就是知名的文學、藝術創作者雷驤。(雷光夏提供)

 

 

陌生都市傳來熟悉鳥鳴… 緩解了不適應

 

新家的樓下是公車站牌,白天人聲車聲洶湧,晚上大媽們在樓下大聲聊天;沒有小鳥也沒有蟲鳴,2隻小狗也因為新的大樓不能養狗,被送到台東的朋友家去了。

 

抬頭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雨滴,環顧四面只剩下牆壁與器材——我可以想像,那種想念的道別。

 

直到有一天,「我在作曲,突然聽到外面傳來領角鴞的叫聲。」雷光夏臉上發光,她大學參加野鳥社,所以對鳥類的叫聲很熟悉。急急地打開手機給我看她的新鄰居的照相:一隻領角鴞睜著兩顆漆黑的大眼珠,站在樹枝上望著我,像隻頭特別大的貓咪。

 

遇見熟悉的朋友,讓她安心許多,從此,只要聽到領角鴞「喔—喔—」的聲音,雷光夏就覺得心情愉快;有一段時間,突然聽不到領角鴞的叫聲了,雷光夏又焦急起來,不知道牠怎麼了,「後來,有一天我又聽到牠叫了,心裡覺得非常安慰,」雷光夏用手摸著自己的胸口:「牠又回來跟我們在一起了!」

 

有了心靈相通的新鄰居,日子漸漸順暢起來,雷光夏一一細數她的「都市生活」新發現:「晚上到很晚了,還是可以看見許多人,騎著摩托車就可以到很熱鬧的地方……。」這些一般被視為「台灣人生活」的種種,對雷光夏而言,竟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

 

雷光夏大學是野鳥社成員,只要聽到領角鴞「喔—喔—」的叫聲,就覺得心情舒暢。(攝影:李景濤)

 

 

她住在自己的星球 說的是...「雷光夏語」

 

去年雷光夏為電影《范保德》創作主題曲《深無情》,情感滿溢到流出畫布,與雷光夏過去大量留白的作品完全不同,我問雷光夏:「妳變了嗎?」

 

「不是不是,」她笑了:「那是我去描述別人,我會用音樂去描述我所看到的。」

 

偶爾,她會離開自己的星球,到別人的星球上去走走,「我這幾年會接受一些可以到遠方去寫音樂的案子,」她說:「比如說,我接受了一個旅館的委託,為他們寫主題曲,因為他們位於3、4千公尺高的西藏,所以我就到那裡住了一段時間,感覺那裡的生活,又是一個新的世界……。」

 

「當地人送我一個很好的禮物,」她慎重地對我說:

 

「一個牛鈴。」

 

雷光夏也走出自己的星球,為電影《范保德》量身創作主題曲《深無情》。(攝影:李景濤)

 

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雷光夏還是在自己的星球上。她細細地說著:她本來是為自己年底即將到來的演唱會命名為「光與信物」的,可是所有參與的伙伴通通反對,因為沒人聽得懂……,說著說著,她自嘲笑了一聲:「呵——」。

 

我問她,什麼是「光與信物」?

 

「當一切消逝後,我相信仍有什麼會留下來。光代表了人的靈魂、記憶,而信物就是人消逝後所留下的東西……。」她輕聲說著。

 

講完了,她對我微微一笑,她的星球,漂浮於地球之上,是一個溫暖、安慰人的地方。

 

那是一個堅信生命有其價值的地方——長大了、衰老了,度過千山萬水,我們終於還是沒有成為自己想像中的樣子;儘管是無能,但我們仍能在時間之流裡留下一點,被我們的生命打磨過的鵝卵石。上集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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