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奕軍專欄:荷蘭不再輕信中國

吳奕軍 2019年06月08日 07:00:00

荷蘭外交部長布洛克表示,就外交立場,荷蘭與中國雖是夥伴,但對間諜活動理應提高警覺。(美聯社)

荷蘭政府於5月中旬發表《中國戰略》報告,明列與中國合作之擔憂,抗議不公平貿易以及間諜活動,並且強烈表示「不再輕信中國」。

 

根據《荷蘭時報》,這份上百頁的報告,主題為「荷蘭和中國:新的平衡」。報告特別強調「了解中共政權本質」並且明確區分「中共」、「中國」以及「中國公民」之重要性。報告並且指出,中共對民主自由法治等概念本質與荷蘭迥異,提醒荷蘭必須明白中國共產黨本質與西方先進國家不同,而且中國公民與中共當局之價值觀也相距甚遠。

 

十多年來,中國與荷蘭之商務合作成長快速、規模龐大,據悉從2001年至2017年,荷蘭對中國出口從每年10億歐元成長超過十倍,到達約110億歐元。目前荷蘭每年從中國進口商品與服務總值約360億歐元。

 

在複雜的經濟依存背景下,多年來荷蘭國會亦擔憂中國銳實力對荷蘭可能產生的影響,並且敦促荷蘭和歐盟當局以明確戰略防範中國因素。荷蘭總理呂特(Mark Rutte)一年前即承諾對此提出戰略。

 

日前,荷蘭下議院通過國會議員貝克(Bente Becker, 執政黨VVD)與史卓瑪 (Sjoerd Sjoerdsma, D66黨)共同提案,要求政府在一年內提出新階段中國戰略,以遏制中國對荷蘭政經軍事方面激增的負面影響。

 

荷蘭經濟部長韋伯 (Eric Wiebes, 執政黨VVD) 強調,總理已邀集內閣研究,將於明年春季完成新階段中國戰略,以加強管控。依據相同原則,荷蘭另將向歐盟成員國積極推動一致的中國政策。

 

我們不能過於善良

 

荷蘭外交部長布洛克(Stephanus Blok)也表示,中共曾透過4G網路進行間諜行為,內閣已掌握情報高度警戒,並且進一步防範中共掌控荷蘭5G網路建設。布洛克表示就外交立場,與中國雖是夥伴,但荷蘭對間諜活動理應提高警覺。

 

布洛克的發言出自一場對中戰略演講,公開於荷蘭政府官網。他擔憂北京利用「一帶一路」造成多國債務陷阱,強調「不必害怕中國」,然而「我們不能過於善良、過於輕信。」

 

此外,荷蘭情報安全部門(AIVD)特別指出,荷蘭遭遇商業間諜威脅主要來自中國。四月初AIVD點名遏止中共對荷蘭進行戰略性的網路攻擊,並警告荷蘭各界避免依賴中國的軟硬體設備。

 

同在四月初,荷蘭執政黨VVD(自由民主人民黨 Volkspartij voor Vrijheid en Democratie)也以該黨立場發表中國戰略分析報告,重點是呼籲荷蘭全民建立共識,聯合多國共同遏制中共強權、限制中國在歐洲的政經擴張。

 

VVD發言人指出,「中國威脅已經遠超出經濟範圍,將影響我們每個人生活。內閣應該立即採取有力措施。」並強調「必須反對中共間諜活動以及對企業的政治控制。」「採取強硬政策,而非目前這種天真的態度。」

 

在報告中,VVD向政府建議數十項提案,包括:建立歐洲測試中心檢查中國產品安全以防間諜活動;制定明確協議弭平不平等貿易;保護荷蘭基礎設施與科研成果以免中國干擾竊盜。針對中國留學生在荷蘭教育機構的「不良副作用」甚至「危及國安」,亦建議立法調查。

 

此外,荷蘭軍事情報安全局(MIVD)日前亦發表年度調查報告,指出荷蘭軍事情報與技術遭遇中共嚴重威脅,去年證據顯示中共曾經多次企圖竊取荷蘭軍事機密,並且竊取軍民兩用領域之科技智慧財產,值得高度重視。

 

中共曾因積極滲透荷蘭半導體設備製造大廠艾司摩爾(ASML)引起國際關注。(維基百科)

 

呼籲歐盟加強合作

 

如今中共已不再韜光養晦,積極外銷其「價值觀」與「專制利器」。中共在中國國內築牆,限制先進國家網路、理念、資訊、公民社會活動,並在國際合作場域積極試圖取代西方先進社會奉行之普世價值,影響日益猖獗。

 

荷蘭政府承認,單憑荷蘭之力難以對付中共滲透,因而呼籲「歐盟成員國應加強合作,共同捍衛歐洲利益以及價值觀。」荷蘭並擬將聯合歐盟成員國、美國以及亞洲共識國家,共同應付中共間諜活動與網路攻擊,防範中共在政經、科技、軍事之擴張。

 

荷蘭政府對中共之全面警惕,與中國華為近年來大張旗鼓的科技滲透不無關係。荷蘭《人民報》(De Volkskrant)於五月指出,華為在荷蘭主要電信公司網路系統藏有「後門」,能竊取用戶通訊資訊。

 

朝野各黨高度警戒

 

中共曾因積極滲透荷蘭半導體設備製造大廠艾司摩爾(ASML)引起國際關注,也因此,荷蘭朝野多黨近年特別關注中國因素的威脅。

 

自2015年荷蘭通信部門與中國公司簽約以來,朝野政黨發現弊端。2017年荷蘭情報安全部門AIVD警告,中共藉由最新通信技術及5G網路進行間諜活動。

 

去年,荷蘭朝野多數議員擔憂荷蘭警察和緊急救助隊的「警務與緊急服務系統通信軟體C2000」問題。因為成本較低,2015年該系統部分合約被授權給中國海能達公司(Hyteria Communications),而後荷蘭需從海能達公司重複購買軟體以更新系統。如今荷蘭國會不分朝野警惕中國軟體安全問題,要求荷蘭政府與中國公司取消合約。

 

除了荷蘭執政黨VVD,左派綠黨(GroenLinks, GL)、社會黨(SP)、自由黨(PVV)也擔心中共在荷蘭的間諜活動和高風險的企業收購,各黨呼籲政府別再「天真」,建議取消合約,或嚴審中國軟體之風險,因為「將導致國家安全系統異常脆弱,不堪一擊。」甚至有重要媒體提醒,為因應中國數位間諜行為,荷蘭官員訪問中國,應先將手機和電腦敏感數據與資料檔案清乾淨。

 

各政黨中,荷蘭左派綠黨(GroenLinks, GL)領導人克拉佛(Jesse Klaver)以及歐吉克(Bram van Ojik)赴中考察後聯署的公開信令人矚目,他們呼籲別用華為5G設備,因為風險太高。他們也警告荷蘭企業界,中共對中國企業的管控超乎想像,監控系統晝夜不斷,政黨控制無孔不入,因此若與華為等公司合作,將使荷蘭企業面臨商業間諜和網路攻擊的巨大風險。

 

在此天涯若比鄰的數位時代,荷蘭與中國距離雖遠,仍然遭受中共綿密的滲透、操控與攻擊,迫使荷蘭謀求歐盟嚴陣以待。對台灣而言,不論政府當局或者重視捍衛台灣的主要黨派,自當參考荷蘭個案,研擬具體「中國戰略」,以為進退之據。

 

※作者為鉅石智庫創辦人,關注時局之平衡資訊與風險擴散效應。曾任網路行銷投資高管。台大政治系畢業、波士頓大學大傳碩士,於哈佛大學研修電商課程,新加坡國立大學高階管理課程結業。goldenrockthinktank@gmail.com

關鍵字: 中國戰略 荷蘭 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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