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中國對台紅色滲透是「房間裡的大象」 何清漣:民主可貴、台灣人民應主動反制

林思怡 2019年06月12日 07:01:00

何清漣接受《上報》專訪時指出,台灣必須正面解決中國勢力滲透的現況。(攝影:張家銘,後製:李明維)

 

 

 

自由、民主與法治,是現代民主國家的三大要素。全球四個華人為主的國家與地區中:

 

中國是無民主、無自由、無法治。

香港是無民主、有自由、有法治。

新加坡有民主、無自由、有法治。

台灣是有民主、有自由、有法治。

 

「如果台灣失去任何一項,會是件很可惜的事情。」何清漣說。

 

知名中國經濟社會學者何清漣最新作品《紅色滲透》,在台灣出版的時間點恰巧是台灣對中國勢力入侵感到最敏感之時。

 

「中國對台灣的紅色滲透就像『房間裡的大象(elephant in the room)』,」何清漣指出,生活在台灣的每個人過去都能感知、察覺到中國「無所不在」,卻又對此噤若寒蟬。何清漣認為台灣人應該開始「指出房間裡的大象」,批評「這頭大象」對台灣的影響,並進一步抵制。

 

何清漣形容中國的紅色滲透就像「房間裡的大象」,需要台灣人民齊聲抵制。(湯森路透)

 

中國大外宣政策仍奏效

 

何清漣接受《上報》專訪時表示,各國開始警惕中國的紅色滲透不能算是中國大外宣的失敗,只能算是受到抵制的開端。她直言「路還很長」,並以台灣為例,指出中國對台灣的紅色滲透不僅限於媒體,也在台灣的政壇「尋找代理人」,扶植特定政黨。中國對商界的態度亦是如此,給予台商諸多協助,像是旺旺集團董事長蔡衍明買下媒體中時,成為中國在台灣的重要宣傳管道。

 

《紅色滲透》第三章中提到中國如何利用新聞媒體擴張影響力,除了國內媒體和「英文媒體的駐京記者」,中國新聞社在海外數以千計的華文媒體成了外宣傳播體系的「第三陣營」,覆蓋全球80%的華文媒體。

 

不僅如此,中國還會定期舉辦「中文媒體研修班」,或是各種中文傳媒會議與論壇,為來自世界各地的中文媒體提供「交流平台」。中國這麼做所求無他,便是希望藉由控制這些媒體有效維護中國形象,利用其金錢影響力來「影響華人思想」,進行中國政府認為相當重要的「海外統戰工作」。

 

何清漣直言反制中國紅色滲透的「路還很長」。(攝影:張家銘)

 

「因地制宜、與時俱進」的紅色滲透

 

何清漣表示,中國的紅色滲透是「因地制宜、與時俱進」。而中國之所以可以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宣傳,無疑是透過錢所堆積出來。舉例來說,中國會在台灣大選期間滲透至地方基層,比如出錢收買宮廟或村里長等樁腳,又或是補貼大學生成團到中國參訪,試圖影響年輕族群對中國的觀感。

 

此外,外宣政策放到非洲來看的話,可以發現接受中國資金的非洲大型媒體經常報導中國的正面新聞。何清漣指出,中國過去的經驗告訴他們要和各國的高層疏通關係,「只要和政府關係融洽,就能夠滲透該國」。

 

她還提到,以前民進黨當家時,中國一直花錢挖台灣的邦交國,但她在馬英九執政時期,有一次去美國華府遇到一位中國外交官,該外交官在不知道何清漣的身分下說,「現在不需要再花錢收買台灣邦交國,輕鬆多了。」外交官更說花錢買台灣邦交國,「就是兩邊比賽撒錢,挺無聊的」。

 

不過何清漣也認為,「金錢有限,只能用來收買重要目標」。被收買的政府和媒體一味親中,不代表那些國家的人民不會起身反抗。像是非洲的小型報章雜誌和環保人士,便經常抗議與批評中國在當地的血汗勞工制度或是資源掠奪。

 

中國的金錢收買策略無法收攏整個國家的民心。(湯森路透)

 

台灣應跟進《外國代理人登記法》

 

美國在川普(Donald Trump)入主白宮後,將中國從戰略夥伴重新定義為戰略競爭對手,推出一系列限制,打擊中國在美國的商業間諜活動,防止紅色滲透,也抓捕中國千人計畫中不少盜取知識財產權等機密的相關人士。

 

何清漣指出這僅是個開始。川普在視中國為競爭對手後,讓1938年通過的《外國代理人登記法》得以發揮效用,要求中國官方英文報紙《中國日報》、中國官媒新華社和央視的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註冊為「外國代理人」。何清漣特別強調,台灣應該以此為鑑,隨美國跟進。

 

何清漣也建議台灣參考「利益關係迴避法」。凡在中國有投資、擁有巨大利益關係的商人,也應該禁止他們在台灣經營媒體,就算是台商也不例外,以免成為中國政府操縱輿論的工具。何清漣強調這是保護台灣民主與自由的一條重要途徑。

 

何清漣建議台灣參考美國的《外國代理人登記法》。(湯森路透)

 

台灣應意識到與中國的「不對等」

 

何清漣談到,台灣人應該對中國的勢力滲透更加「有感」。她自稱只是個意識到中國紅色滲透的「外人」,儘管台灣社會也開始有部分人士「感覺」到,但與「說出來」、「採取行動抵制」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她認為如果台灣不受中國操弄、干涉,台灣媒體即可稱作是自由表達,但現今中國正利用台灣的言論自由、西方的自由概念來進行滲透。

 

何清漣舉出台灣應該思考改進的方向。她談到台灣仍缺乏國家主體意識,沒有認識到中國用這種不平等的方式來進行紅色滲透。這與政府的態度有關,像是沒有區分出意見自由市場和社會控制下的意見表達兩者之間的不同,這對言論自由是種傷害。

 

何清漣認為台灣應該意識到與中國「言論自由不對等」的狀況。(攝影:張家銘)

 

因此,她才建議台灣參考《外國代理人登記法》與利益關係迴避法。另外,台灣對中國的紅色滲透不能只停留在私下議論,應該要積極向外傳播,形成公共輿論,公開反對中國的紅色滲透,促使政府也必須有所動作,制定相關法律抵制中國。

 

台灣未來看2020總統大選

 

「打台灣不如買台灣,而且已經買一半了。」何清漣指出台灣還不夠清楚了解保護民主的重要性,不知道台灣民主最大的威脅就來自於中國。媒體跟學校教育應該盡到義務,讓閱聽者與年輕世代能夠深刻反思此問題,否則可能會喪失得來不易的民主與自由。

 

但何清漣也直接表明,台灣目前很難辦到這點,只能觀望2020年總統大選過後,新政府若是持反中態度,是否會在這方面有所突破。

 

何清漣希望台灣不要因為中國而喪失民主、自由或法治。(攝影:張家銘)

 

至於中國當前諸多議題都受到國際挑戰,尤其與美國的貿易戰打得如火如荼,中國輿論異口同聲指責美國。何清漣表示過去的中國遇到這樣的情形,常常會透過媒體發揮「愛國主義動員」的效果,必要時還會通知學校教育機構,組織反美或反日的愛國遊行。不過這次習近平沒有允許組織此類遊行,可能是因為覺得國內某些人會藉此表達自身的不滿,就像胡錦濤時期的反日遊行最後也變調,出現「打、砸、搶」事件,背後勢力複雜不明。

 

「這也已經是老戲碼,我把它稱作『國家怪罪遊戲』,就是一旦中國與某個國家發生衝突,中國的官方輿論總在責怪其他國家不好,怪罪他國。」何清漣指出中國的外宣系統也是如此,只不過這樣的運作模式不至於讓美國華人上街抗議,因為美國正在嚴格抓捕間諜、警戒紅色勢力滲透,所以華人團體「不敢往槍口上碰」。

 

但何清漣笑說,在台灣似乎就不是如此,「因為你們台灣『愛共勢力』滿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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