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經緯:習近平學川普 「鷹派」「鴿派」並用

韋行之 2019年07月16日 07:00:00

北京針對美中貿易戰的談判隊伍出現新臉孔,就是被美方視為「鷹派」的商務部長鍾山。(維基百科)

美中貿易戰在上個月底大阪的「川習會」上,達成再次休兵的共識。美國總統川普並未如先前警告的,再針對總值3,000億美元的中國輸美產品課徵關稅,也給北京最在乎的華為產品禁令,提供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一個模糊的下台階。但對於習近平要求取消先前所有美國對中國輸美產品課稅的決定,川普也毫無退讓。根據川普的說法,他換得習近平承諾對美進行黃豆與小麥的大量採購。換言之,對於能否達成一份讓雙方都滿意且能接受的最終貿易協議,大阪「川習會」的結論,充其量只是一個「沒有共識的共識」。

 

川、習兩人各自面對內部壓力以及談判,美刻意拉高底線的箭拔弩張態勢,在最後一刻決定暫時緩和緊張關係,符合雙方對於這場賽局「鬥而不破」的基本認知。但階段性清理完戰場之後,雙方談判團隊還是得繼續奮戰。值得注意的是,北京的談判隊伍出現新的臉孔,就是被美方視為「鷹派」的商務部長鍾山。

 

鍾山參與了7月9日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領銜與美方貿易談判人員的視訊會議,美方觀察家解讀此舉顯示習近平對劉鶴的不信任感有所加深。5月初,就在劉鶴準備啟程前往華府進行第11回合談判前,川普突然以中方違反談判協議草案且有意重啟協商為由,逕自宣布將價值2,000億美元的中國出口美國產品關稅,由原本10%提高到25%。當時就傳出習近平對於劉鶴在協商草案過度讓步而不滿,因為後者答應美方將透過立法規範智慧財產權保護以及強迫外商技術移轉。也因為陷入僵局,才有6月底大阪「川習會」的「王見王」戲碼上演。

 

在9日這場視訊會議中,劉鶴與鍾山皆未對中國增加對美農產品採購有具體承諾。更重要的是,北京也沒有同意何時將由美國首席貿易談判代表賴海澤與財政部長穆努勤前往北京,進行新一回合貿易諮商。顯然華府又中了北京「拖字訣」的老把戲,一切幾乎又回到僵局的原點。

 

鍾山是誰

 

鍾山會否取代劉鶴?又或者只是習近平充實對美貿易談判團隊之舉而已?這是現階段美方觀察的重點。63歲的鍾山,在習近平擔任浙江省省委書記時,是浙江省副省長,後來主掌兩家國營企業,是忠誠的習家班成員,被美方視為「鷹派中的鷹派」。此外,4月習近平又欽定中國駐聯合國日內瓦辦事處大使俞建華加入對美貿易談判團隊。俞建華屆齡退休,被習近平委派如此重任,看重的正是他曾經是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談判的靈魂人物。

 

正如同川普授權的首席談判代表賴海澤也被視為強硬派,穆努勤則相對務實,北京最厭惡的白宮經濟事務顧問納瓦洛更是從川普競選一路伴隨迄今。看來習近平也學到川普的用人哲學,就是「鷹派」和「鴿派」並用,才能「黑臉白臉」兼施,增加戰術靈活性。

 

從策略面來看,北京的思考點也涉及其他因素。一是川普雖然在大阪「川習會」時在口頭上對「華為」的抵制有所鬆綁,但事後白宮經濟顧問庫德洛仍澄清有涉及國家安全之疑慮者不在此限,美國商務部未將「華為」移出列入制裁的實體清單。二是北京也在觀望川普政府在諸如香港「反送中」議題,以及台灣總統蔡英文過境美國的反應。華府原本計劃在大阪「川習會」前,由副總統彭斯發表措詞強烈的六四天安門三十周年談話,因顧及貿易戰而延後。但白宮在大阪「川習會」之後,刻意釋出彭斯與國務卿接見香港「蘋果日報」發行人黎智英的訊息。黎智英支持「反送中」不遺於力,白宮藉由此一場合表達對於香港示威民眾的力挺,讓北京很沒面子。

 

此外,就在蔡英文啟程前往加勒比海邦交國訪問前,川普政府宣布任內第二批對台軍售,而蔡英文過境紐約時,不僅在台灣駐紐約辦事處與邦交國駐聯合國使節舉行酒會,也在哥倫比亞大學與學生互動,美方更默許蔡英文更大公開活動的空間。在台美良好默契之下,蔡英文單純的過境行程儼然成為「準訪問」行程。北京雖然制式抗議,但華府不為所動。如果北京於此時機在貿易談判上示弱,將不利其對台政策的掌控。

 

北京最好的策略是虛應以對

 

回到美中貿易談判本身,即使川普打打停停,軟硬兼施,北京的根本認知是絕不可能接受美方的要求。北京解讀川普的企圖,仍是要遏止中國對其全球霸權的挑戰,貿易戰只是手段之一。北京也自信美國經濟開始出現降溫,隨著明年美國總統選舉加溫,川普將無法仗著美國經濟良好和失業率下降,繼續對中國予取予求。果真如此,北京最好的策略就是虛應以對、拉長戰線、折損川普的連任選戰能量。

 

是以比較客觀的解析應該是,習近平與川普交手兩年半,終於慢慢了解川普的談判手法,也採取若干戰略和人事調整,充實談判團隊,以因應美方的施壓。在打打停停的過程中,美中容或在部分議題上會有所共識,相互妥協,但在達成最終彼此皆能接受的協議上,華府與北京依然在有嚴重的戰略分歧。

 

可以確定的是,美中貿易談判進入新一回合角力賽,北京若是能夠拖過明年美國總統大選,一旦川普連任,就是真正攤牌時刻。若是民主黨重新執政,北京策略目標達成,又可能繼續和下一任美國新總統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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