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的自由主義:軍事鎮壓 不是全世界都一樣

普通人的自由主義 2019年07月26日 00:02:00

「香港反送中的暴力抗爭,如果在紐約或是華府發生,美國不會出動軍隊鎮壓嗎?」(湯森路透)

「香港反送中的暴力抗爭,如果在紐約或是華府發生,美國不會出動軍隊鎮壓嗎?」這是態度親中的評論家,所不可避免的質疑,他們據此以為雙重標準的指控,也作為合理化解放軍入港鎮壓的預防針。的確,香港青年衝入立法會的行動、在街上和警察的對峙,還有在元朗引出的反抗議暴力,都已經在暴動邊緣。如果是暴動,全世界的政府,都會出面鎮壓。而且,美國,不可諱言,的確有軍隊鎮壓暴動的歷史。

 

1992年,一名黑人青年在洛杉磯被警方追捕,居然在上銬後,又被四名白人警察電擊、毆打倒地不起。過程被居民拍下影片後,引起喧然大波,四名警察雖被起訴,但陪審團居然判無罪釋放。判決當晚,洛城黑人全面暴動,上街鬧事、打家劫舍、殺人放火,警察完全無力維持秩序,州長只好派出國民兵巡邏洛城街頭,老布希總統甚至加派陸軍步兵第七師和海陸第一師,一起維持治安。這樣規模的鎮壓暴動,不可能不開槍,整個暴動事件裡,有五十餘人死亡,近十人為軍警所擊斃。

 

所以,美國也有六四翻版?

 

洛城暴動還不算六四翻版,1970年,俄亥俄州的肯特州立大學,則真實上演了軍人開槍打死學生的事件。當時尼克森宣布轟炸中立的高棉,升高越戰情勢。被期望能改變詹森越戰策略的尼克森,反而把美國陷得更深,學生紛紛出面抗議出兵高棉,美國四處都有校園動亂發生。俄亥俄州的國民兵,受命進入肯特州立大校園維持秩序,但學生不服從解散群眾的命令,強勢對抗軍隊,國民兵在人數劣勢感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開槍殺死了四名學生。

 

美國看起來很「亂」,但最後都是要有人負責的。(湯森路透)

 

民主的美國,到底和獨裁的中國有什麼兩樣? 也用軍隊鎮壓學生的美國人憑什麼指著中國罵?

 

首先,肯特州立大學的「大屠殺」不像六四天安門事件一樣,從人民的記憶裡被抹去。軍人開槍打死學生的電視畫面,在美國全境播送,沒有審查,更沒有禁播。美國原本就因越戰而社會分裂,在軍人開槍後,分歧更嚴重,反戰和支持政府的群眾針鋒相對,政治鬥爭只有更加劇烈。對「穩定壓過一切」的共產黨而言,這是開放的民主美國,自找苦吃。又要秩序,又要言論自由、開放社會,還要民主,何苦? 人殺了就殺了,當作沒這回事就好,反正不會有人再敢鬧事,社會自然就會穩定。

 

但這差別,就是中國無法真正擁有政治穩定的原因。美國看起來很「亂」,但最後都是要有人負責的。每一個被打死的學生,都有名有姓,事情發生的時候,和軍隊的距離,對事件涉入多深,通通有紀錄。而開槍的每一個軍人,不但個人資料公開透明,連每一顆子彈的去向,都調查地清清楚楚,事情的經過,都完整地留下紀錄。為什麼?一是打官司用,被害人告國民兵、告州政府、告刑事庭、告民事庭,人死不能復生,但至少要用法律的力量討回個公道。州政府最後和被害人家屬達成合解,付出巨額賠償金。這錢不是封口費,這錢是正義的代幣。

 

事件紀錄清楚的另外一個緣由,是為了政治上負責任。

 

尼克森雖然瞧不起這些「生事」的學生,「人也不是他殺的」,但他畢竟還要選舉,他要為他的政策所引發的後果負責。所以尼克森成立了事件調查委員會,要給國民一個交代。委員會作出的結論是,維持秩序的國民兵,作出開槍的舉動沒有任何道理,「肯特州立大學的悲劇,必須是歷史上最後一次,讓國民兵拿著上膛的步槍,面對學生群眾。」這是民主政治裡,政府對人民負責,人民對政府究責的最重要原因。「軍人開槍殺死學生」的意外也許無法事前避免,但身為國家主人,對國家暴力機器的使用,最基本地要求,悲劇不再重演,從錯誤中學習、改進,一點都不為過。

 

美國的歷史裡,寫滿了政府犯的過錯,但這個國家,並沒有因為這些醜事的曝光,而走向敗亡,反而在反省改過中,更加強大。也許有個人想掩蓋事實,但人人自由的美國,為了平等而奮鬥的美國人,不管時間要花多久,都會把這些不公不義曝光而矯正。一舉一動,都要為人民負責的政府,才能是長治久安的政權。

 

穩定的政治秩序,來自於「有效的政府、法治和對人民負責的政府」三要素。(湯森路透)

 

看到這裡,你還覺得對中國的指控是雙重標準?為了國家前途上街抗議的年輕人,被無力解決政問題的政府派出軍隊給殺了,不用談什麼賠償,人不但死無葬身之地,還不准有任何回憶。做了壞事的領導人,繼續錢、權一把抓,口裡還說是為了國家社會而不得已,佔盡人民便宜。但這樣的政府,學到了什麼??政策好壞不重要、船過水無痕、人命如草芥、殺人不用償命、只要槍握在手裡,一切好辦。有這樣傳統的黨,有這樣功蹟的政府,三十年前敢在北京開槍,現在自然也敢在香港殺人。 

 

政治學家法蘭西斯.福山說,穩定的政治秩序,來自三個要素,「有效的政府、法治和對人民負責的政府」,美國三者齊備,而中國是一缺二,打著穩定大旗的共產黨,混然不知,自己正是周處,正是中國社會不穩定的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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