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乾任專欄:對上韓國瑜 只會「理性論證」是沒用的

王乾任 2019年08月03日 07:00:00

在比人心拉攏能力的政治選舉場上,堅持理性論證的一方,最後可能輸到連別人的車尾燈都看不見。(攝影:張哲偉)

說服的關鍵不在說理 而在爭取認同

 

「我相信我們是受到感召而努力工作,好讓我們的社群生活品質,變得更好。」

 

「我知道我相信什麼。我會繼續闡揚我所相信的,而我所相信的-我相信我相信是對的。」

 

上面兩句話,在你聽起來,是不是很像廢話?

 

如果是台灣的政治人物所說,你會聯想到誰?

 

《說理》的作者海音里希斯說,這種修辭技巧叫做「無邏輯限制的語句」,以沒有邏輯限制的方式將一堆正確的價值觀集合起來的技巧,是美國第四十三屆總統小布希擅長的修辭技巧。

 

他在公開場合時的演講,經常說出被有智之士嘲笑為沒邏輯沒內容的空話,甚至笑他語言表達程度拙劣,連話都講不好,只會用簡單的句法與字彙反覆訴說著一堆空洞的價值觀。

 

然而,小布希就靠著無邏輯限制的語句,贏得大選。

 

有很多人以為韓國瑜市長的修辭技巧跟川普很像,其實,更像小布希總統。

 

小布希擅長在各種講話中不斷穿插一些設定好的關鍵字(和平、安全、保護)的重複密碼,成功打動了知識水準不高但容易受情緒蠱惑影響(趨吉避凶)的基層選民,最後贏得了大選。

 

鼎鼎大名的金恩博士,也是擅長重複密碼的修辭高手,他在幾次重要演講上,經常以重複關鍵語句(而非單純論理)的方式,讓聽者相信並接受其論點。

 

人的情感腦先於理智腦,這是腦科學公認的事實,不管你喜不喜歡,總之人會對誇張而不合理的事情覺得感動,卻對政治正確的大道理冷漠無感。

 

去年底的高雄,當許多人用力嘲諷批判韓國瑜市長的高雄發大財,總之就是要發大財密碼,最後選舉結果卻跌破一堆人眼鏡,勝過溫文爾雅論理明晰的陳其邁,高票當選高雄市長。

 

然而,八個多月過去了,許多準備跟韓國瑜領導的國民黨一決勝負的泛綠支持者與意見領袖,似乎仍然沒搞懂韓國瑜的庶民修辭邏輯的精髓(強化並爭取支持者的情感認同),還是不斷的以理性客觀分析加開嘲諷的方式批判韓國瑜的言行,自以為已經穩操勝券。

 

當韓國瑜在造勢大會上喊出庶民總統論,而許多人開始砲打他的豪宅違建時,其支持者怕是只有記得「莫忘世上苦人多」感性呼籲。

 

當許多人砲打韓國瑜爬樹作秀時,其支持者只看到其行動力的劍及履及,覺得其他人刻意為難韓國瑜。

 

要說這是雙重標準當然可以,但是,打臉對方並沒有改變其價值觀或未來選擇,只是單方面審判其過錯,在論辯說服上是最糟糕的做法,被打臉者可能因為惱羞成怒而更加支持原本的支持對象。

 

早在兩千多年前的亞里斯多德就透過《修辭學》告訴我們,說服從來不是靠正確道理,而是靠取得被說服者的情感認同與支持。認同比道理重要,情義比理性論證分析重要。

 

當我誠懇的拜託你,擺出謙虛的姿態,承諾幫忙或給予好處交換,說出能夠被認同者接受的通關密語,就通過了社交禮儀的梳理,得到了支持。得到支持之後,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只會被接受並找出理由來支持。

 

邏輯分析是反求諸己用,是自己下決策判斷時使用,而不是要求眾人一起使用的思考工具,眾人群聚時的思考決策工具是權力與情感認同,不是理性分析,很多人都搞錯了。影響一個人的選擇,往往不是靠聰明才智,不是邏輯分析,而是情感連結,共鳴與認同。腦科學研究也告訴世人,爭取情感認同才是贏得對方的選擇的關鍵。

 

想想,在諸多風雨與反對派媒體與網路輿論的猛烈轟炸下,韓國瑜黨內初選民調仍然大勝,代表什麼意思?國民黨初選結束,眾路線歸隊,團結打選戰,仍然擁有選民結構優勢的泛藍陣營的總統候選人,絕不是什麼三腳貓。

 

再想想,那麼多狂熱韓粉主動幫韓國瑜出手傷人罵人,甚至被告上法院,卻絲毫無損韓國瑜的地位,他依然能夠跟這些骯髒事切割得一乾二淨,只靠著嘴巴說的我們要愛與包容,那些不理性的都是假韓粉,幾句話就能撇得一乾二淨。放眼台灣,不分藍綠白,有哪個政治人物能夠做得到?

 

如果說了這麼多,泛綠陣營還是非要使用理性論證決勝負,老實說,也許在商場上有機會贏,再電視辯論可能贏,但在比人心拉攏能力的政治選舉場上,最後可能輸到連別人的車尾燈都看不見,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

 

如果講道理就能贏,那些法理台獨派的人數規模應該早就贏過華獨乃至其他政治立場的族群,並且拿下選舉,帶領台灣實質走上獨立才對!

 

人的情感認同來源有很多,或許是聽了故事就相信的,或許是曾經受人恩惠而記住,或許是某次的握手或互動而被感動的,也可能是身邊的人都是如此想而跟隨的…。無論理由為何,或高尚或低俗,在政治選舉中,一個人都只有一票,現實的殘酷就是,能想得多且複雜並符合邏輯論證分析檢驗的人數,遠少於依賴情感認同下判斷的,加上台灣過去數十年的歷史發展軌跡,讓情感認同的版圖變遷情況跟不上進步派的期望。

 

目前的台灣,選民素質的現實與理想,落差就是如此懸殊,如果無法瞭解基層群眾的憂心、需求,以及爭取其認同乃至傾聽的通關密語,只是一味的主張我的政治正確才是正義,才是該被選擇的,那麼,最後可能會發現,自己並沒有被群眾選擇,成了被捨棄的一方。

 

關鍵字: 韓國瑜 理性 韓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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