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後中國年輕人瘋虛擬支付 《彭博》:被社會信用制度綁架的Z世代

高詣軒 2019年08月04日 07:01:00

臉部辨識科技也用以虛擬支付。(湯森路透)

中國電子商務巨頭「阿里巴巴」等企業推出金融科技服務,因使用簡便受到年輕人歡迎,然而卻可能使年輕用戶陷入不斷預支的泥淖中。年輕族群的線上消費,也驅使中國未擔保的消費者貸款年增約20%,若債務問題惡化,不但年輕人自身生活受到威脅,中國整體經濟發展也可能受到動搖。

 

《彭博》(Bloomberg)報導,中國95後到2000年代早期出生的年輕人,雖然收入不高、幾乎沒有信用紀錄,如今卻可以從銀行、金融科技新創公司、P2P網路借貸以及其他缺乏管制的各式管道借到錢,新鮮人借錢上癮(hooked)問題也從中產生。

 

 

網購敗家爛攤父母收拾

 

《彭博》報導採訪到一名23歲的上海年輕人Zeng Jinpeng:食物、衣服、旅遊,他都能靠著屬於阿里巴巴產業一部分的虛擬信用卡服務「花唄」搞定,但時常入不敷出。直到2018年6月,他總共欠了手機App超過1萬人民幣(現約新台幣4.5萬)。

 

當時他唯一的收入,只有父母給的每月8000元人民幣零用錢。為了償還債務,他原先試著分期付款,甚至從另外一個阿里巴巴擁有的信貸服務「借唄」持續借錢,彷彿陷入以債養債的迴圈,然而問題仍然無法解決。

 

最後,只能由父母出手替他擦屁股。

 

 

他的故事可說是中國「Z世代」年輕人的寫照。《彭博》報導,中國正走在從出口與投資導向的經濟模式,邁向現代消費導向經濟的路上。隨著出口因為與美國的貿易衝突而受限,此時若再衍生消費者信貸危機,將可能導致中國當前的經濟策略脫離應有的軌道。

 

報導指出,中國正式的家庭借貸已經在一年之間增加4%以上,達到國內生產毛額(GDP)的54%。雖然該項數字比起美國的66%、香港的72%、以及南韓的100%來說明顯較低,但快速的增長幅度已經引發主管單位和分析師的憂心。

 

《彭博》引述信用評級公司「惠譽國際」(Fitch Ratings)指出,債務驅動的消費期間過後,恐往往會有劇烈的「市場修正」(market correction,即下跌)。

 

 

金融科技誘人過度消費

 

年輕一輩的消費習慣更是引發擔憂的主因之一,前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曾在2018年提醒,科技賦予年輕人的信貸正在某些情況下誘發「提前消費、借貸消費」。

 

報導指自從2008年來,中國未擔保的消費者借貸每年擴增達20%。另外,根據上海財經大學7月指出,若債務持續上升而「開始侵蝕家庭的流動資金並排擠需求」,使得可支配所得幾乎都要用來還債時,屆時整體經濟都將受到影響。

 

而在同業競爭漸趨劇烈之下,金融機構開始把腦筋動到像Zeng Jinpeng這樣信用價值不高的借款人上。

 

《彭博》報導指出,「花唄」每天向他索取0.05%利息,年息18.25%。該服務提供有500元到5萬元人民幣之間的循環信用額度,可每月分期付款。其他競爭者如「京東」也有類似服務。

 

電子商務巨頭阿里巴巴。(湯森路透)

 

不像一般信用卡,在這些新平台上的借貸大多沒有記錄進官方資料當中。《彭博》引述諮詢公司「艾瑞諮詢」(IResearch)預測,可透過網路消費者金融取得的金額將從2018年的7.8兆人民幣,在2021年成長為2倍以上達到19兆人民幣。

 

日媒《NHK》則訪問到遼寧省渤海大學的學生Wang Jiayao,他平常熱愛購物,並利用「支付寶」提供的信貸功能付款。掃個QR碼,錢就借到了,只要準時還款,就不會有利息問題。

 

支付App不需嚴格背景檢查,只需基本識別資料,約有4500萬20多歲的年輕人使用該項服務。他認為,滑幾下手機就可輕鬆借到「未來的錢」供今日享受,相當便利。

 

 

中國95後年輕人易成肥羊

 

許多Wang Jiayao的同輩人是家中的獨生子女,自小享受中國經濟起飛的果實,直到長大成人後為了維持舒適生活,就可能成為狂熱的消費者,這加上線上借款的便利,很可能造成理財問題。

 

《NHK》也採訪到了一名不願具名、來自海南的24歲年輕人,他自大一就受朋友推薦使用線上借款,從此享受借錢購物、約會的生活,最後卻也陷入以債養債的循環,從7款服務共借貸上萬,更曾訴諸高利貸。

 

報導指出,甚至傳出有年輕人會因為債務而選擇輕生,引發廣泛關注;部分網路借貸債主會要求民眾在借錢之前,提供手機通訊錄內登錄的聯絡資料,一旦還不出債,債主可能會寄電郵甚至打電話給通訊錄中的人進行施壓。

 

《NHK》指出,在部分極端情況中,部分債務人還會因不堪壓力而賣身還債。

 

 

《NHK》引述熟悉這項議題的北京律師Pang Jiulin表示,當學生無法還債時,部分不肖債主會威脅債務人到其他地方借錢。對這些債主來說,學生是非常好下手的目標,因為常有父母會出面還債,相對也較不易遠走高飛。中國政府也看到問題,開始要地方政府與教育機構自小培養孩子正確理財觀念。

 

《彭博》指出在2018年間,中國管理機構也開始打擊P2P網路借貸,該種方式可使人輕易取得信貸,也成為投資工具。在一陣被稱為「爆雷潮」的倒閉浪潮之下,P2P網貸產業大幅削弱。過去官方數據顯示,5000萬P2P網貸投資者當中有70%是40歲以下。

 

對Zeng Jinpeng來說,改變消費習慣似乎是避免再度沉淪債海的方法。他如今在上海實習,薪水不高,「我故意把信貸限制設得比較低...希望讓收支更可以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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