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韓關係緊張未必有利於台日關係

張文聰 2019年08月26日 07:01:00

韓國片面宣布不再續簽協定的衝擊,代表著日韓關係緊迫程度更加升溫,且美國居中調停無效,所象徵的負面意義極為重大。(湯森路透)

8月23日韓國駐日大使正式通知日本政府,韓國將不再續簽《日韓軍事情報保護協定》(GSOMIA),跌破全球外交軍事專家的眼鏡,也讓美日政府高官震怒,紛紛發言表達不滿。《日韓軍事情報保護協定》是韓國朴槿惠政權與日本安倍政權在2016年11月所簽訂,這幾年由於北韓多次試射飛彈起了良好的功用。韓國宣布不再續簽後,日本依然可以透過駐日及駐韓美軍的情報,快速得知北韓的軍事動向,實質影響有限。然而韓國片面宣布不再續簽協定的衝擊,代表著日韓關係緊迫程度更加升溫,且美國居中調停無效,所象徵的負面意義極為重大。日韓關係牽扯著東亞區域和平的動向,自然是媒體關注的焦點,因而有些意見認為在此背景之下,日本可能更加鞏固與台灣之間的關係。但是仔細分析國際情勢,也許會得到不同的看法。

 

台日關係能再提升的空間自有限

 

2016年蔡英文總統上任後,台日關係達到一個前所未見的蜜月期。2016年日本駐台機構正式正名為「公益財團法人日本台灣交流協會」就是一大突破,代表著日本政府正視且重視台日關係。2017、2018年安倍晉三首相的母親,安倍洋子女士連續兩年,親臨駐日代表處在東京舉辦的國慶晚會,更是絕佳的例證。台灣與日本在沒有正式邦交的情況下,日本政府官員無法出席台灣舉辦的活動。安倍洋子並非一介老嫗,她的父親是有「昭和妖怪」之稱的戰後知名日本前首相岸信介,叔父是日本政壇巨擘、前首相佐藤榮作。安倍晉三能二度問鼎日本首相大位,成為戰後在任時間最長的首相,母親安倍洋子居功厥偉。因此安倍洋子雖然不曾擔任公職,卻是日本政壇的隱藏版重量級人物。由她出席台灣的國慶晚會,自然代表安倍對於台日友誼的重視程度不同以往。在這樣良好且緊密的台日關係之下,能再提升的空間自然有限。

 

同時,朝鮮半島問題,以往的慣例都是透過美國、日本、中國、韓國、北韓(朝鮮)、俄羅斯五國會談協議。日本與韓國的關係惡化之下,日本勢必爭取中國的支持,才能維持五國會談當中,日本發言的份量。不僅如此,從去年美國退出後仍由日本主導簽訂的CPTPP(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展協定),今年6月在大阪舉辦的G20高峰會、都可看出日本所展現積極參與亞太及全球事務的企圖心。在推動這些事務時,就算不需要中國的背書,日本也絕對不希望中國出來唱反調或扯後腿。所以維持良好的日中關係,對於安倍內閣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而G20高峰會後,川普發一個推特,馬上就跨越板門店與北韓金正恩達成歷史性的會面,對於日本來說也是一個壞消息。日本原本寄望透過五國會議等外交管道,解決日本與北韓之間的拉致(擄人)問題,但在川普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動當中化為泡影。日本政府擔心美國今後可能會像這次一樣跳過日本,直接與北韓接觸,損害日本的權益,因此為了確保日本在朝鮮半島問題的發言權,安倍內閣也需要中國一定程度的支持或理解,讓北韓回到談判桌。

 

維持良好的日中關係,對於安倍內閣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湯森路透)

 

安倍內閣需爭取中國的支持或理解

 

在韓國拋出的這個震撼彈之下,有一則值得注意的新聞被掩蓋了。就是中國駐日大使孔鉉佑23日,在日本媒體共同通信社舉辦的「共同通信加盟社論説研究會」中演講,提到明年春天日本將以國賓之禮邀請習近平訪日,目標是希望能夠簽署1972年日中建交以來的「第五份聯合聲明」,目前正由雙方事務官進行協調當中。「國賓」是外國元首訪日的最高級禮遇,能與天皇見面並在宮中舉辦晚宴接待。然而並不是每一位國家元首,每次訪日都能得到國賓級的禮遇。比方說小布希總統就不曾得到此禮遇。川普2017年第一次訪日也不是以國賓規格接待。而今年日本改年號進入「令和」後,德仁天皇接待的第一位國賓就是美國總統川普,緊接在後的就是2020年訪日的習近平,由此可知日本政府對於中國的重視程度。日中雙方計畫簽署的「第五份聯合聲明」內容不得而知,筆者猜想安倍內閣的目標是,徹底解決日本與中國之間的歷史認知爭議,如南京大屠殺(南京事件)等問題,杜絕今後中國反日運動興起的可能。然而對於中國政府來說,反日抗日議題還是一個有效轉移民怨的提款機,不會太容易放棄。究竟日本與中國最終是否能達成協議,以及在雙方達成協議的過程中,對台灣與日本的關係會不會產生影響,都需要我們持續關注。

 

反日抗日議題仍是中國提款機

 

日韓關係緊張牽動著東亞區域情勢變化,台灣身處其中,需要看清楚現在的自我定位,也要敏感察知多邊關係的變化,才能做出最好的應變。台灣與日本現在關係極為良好,然而還是得繼續注意,審慎因應未來發展。我認為在日韓關係緊張化的現況下,任何政治外交方面的動作都要更加謹慎。我們應該持續加強輸出軟實力,更加深化台日、台韓之間的文化交流,多多舉辦電影、戲劇、音樂、文學等活動,且不限於東京或首爾等首善之都,而是應該遍地開花,在大阪、釜山、名古屋、大邱、福岡……等城市舉辦,增加台灣的能見度。多元繽紛的文化是台灣走出國際社會的最佳賣點,積極促進民間文化交流,才是我們鞏固國際關係最好的路徑。

 

對於中國政府來說,反日抗日議題還是一個有效轉移民怨的提款機。(湯森路透)

 

※作者為名古屋大學人文學研究科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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