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瑞北:華為在5G領先全球 言過其實

吳瑞北 2019年09月04日 00:00:00

以5G來看,目前雖然中國佈建似乎領先全球,但最大問題是,仍沒有找到「殺手級應用」(Killer Applications)。(湯森路透)

微波學會及台灣電磁產學聯盟9月3日起在台大電機系博理館101演講廳召開研討會,主題是毫米波產業技術論壇,希望集合台灣電磁界人士,思考未來電磁領域的發展方向規劃,我受邀開場致辭,底下大致是我的致辭內容:

 

無疑,5G是全球發展重點,而5G的毫米波更是電波界應該極力投入的。其實我想進一步指出,它不只是電波界的重要議題,更是台灣的存亡關鍵,因為美中貿易戰的背後是科技戰,而美中科技戰的關鍵就是5G,台灣的位置就像一次大戰前的巴爾幹半島,正好在美中兩科技強權之中,處理不好,就會大禍臨頭。

 

是誰說的?是郭台銘,他從沙烏地阿拉伯回來,9月1日在青溪菁英教育院對後備將官班,以「台灣經濟發展之契機與新思維」專題演講,在中間有一頁投影片,標題是「中華民國面臨的外患」,帶來了驚人的內幕。他說在San Jose與美國一些投資界朋友談,才知道美中貿易戰的原因。前一陣子,美國國家安全局找許多學者專家,把中美高科技列出一千多項清單進行比較,看美國是否有領先五年或十年以上,過去他們對德國、日本也都有做的,但這次只對中國,如果領先五年以上,那他們就安心。結果這次,他們發現有的只領先三年、一年,甚至還有落後兩年的,那就是5G技術,美國把這個叫國安問題,所以這次就下手了。台灣處於美中兩大強權之前緣,就像當年日俄戰爭的東三省,怎麼不危險呢?

 

不過這是真的嗎?郭台銘台灣首富,應當是有所本吧。事實上我也看過類似的報告,題目是「5G eco system」,作者是美國國防部的Defense Innovation Board對國防政策研究建議,也許是川普對中國開戰政策的「正當化」說帖,但內容相當驚悚。文中提及5G科技中,美國因為頻譜限制,以投入毫米波為主,但中國投入發展Sub-6G技術,已走在美國前面,未來Sub-6G普遍建置在美國盟邦中,勢必會對美國國防安全造成致命威脅。當然該報告中主要其實不忘提醒美國政府,中國是專制政權國家,他們的「全國投入發展模式」,比民主政體國家「散漫無章」牛步化,加上內部自我競爭和法律規範牽制的「市場經濟體制」更有效率,所以美國不能仰賴自由經濟的方法來對付中國。

 

那我們怎麼辦?Winston Churchill 是帶領英國打勝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政治領袖,其實很多人不知道,他也為英國拿過諾貝爾文學獎。我就引用他的一句名言:A pessimist sees the difficulty in every opportunity; an optimist sees the opportunity in every difficulty.

 

郭台銘不愧是一代梟雄,他點出這就是台灣的機會。他提到他碰到一個自動駕駛的美國公司,中國投資公司要買,出價美金6億8千萬,因為中國急著買,所以灑大錢,但最後美國政府規定他們不能賣。他問「台灣能不能買?」對方說可以,而且只需6千8百萬美金,十分之一的價格。他因故沒買,結果兩個月後,被蘋果買走了,就是6千8百萬美金。

 

當然郭台銘是財主,談的是併購。我們在學校的,能談的就是技術。我們怎麼在美中戰爭中採取好的策略,從困境中找到機會?

 

首先,我要對5G技術是否中國超過美國給個評論,我看過該報告,其中提及5G 對DoD、National Security、business models、applications有quantum jump impacts,基本上認同。但整個全球局勢,3G、4G設備市場本來就是 Duopoly(歐、美)市場,而5G轉為Oligopoly(美、中、歐),中國5G佈建及應用成長快速,的確威脅美國的霸權。這其實有點類似當年美蘇集團間的軍備競賽,差別在於Internet不易建鐵幕,中國要以其龐大市場,在全球(如Russia 及 Iran)另建生態系對抗,恐怕沒那麼容易。同時美國目前的優勢在於高端半導體設備及相關管制措施,這也對華為的發展有致命的打擊。

 

媒體多塑造成華為在5G領先全球,其實言過其實,我們有同事日前到歐洲開會,親身見證,華為5G網路的效能仍略遜歐美。但也不見得美國把華為打下來,它就可以獨強,其實歐盟對於美國平台業者取得消費者個資也多所反撲。

 

以5G來看,目前雖然中國佈建似乎領先全球,但最大問題是,仍沒有找到Killer Applications。而各大電信公司投入4G沒多久,成本還沒回收,是否就又要大筆出錢投入5G,不無疑慮。因此5G頻譜拍賣的錢,目前均遠低於4G頻譜,大概即可為佐證。

 

美國在sub-6G的頻譜較為擁擠,不見得是它發展5G的限制。FCC自 2015年起提供中頻段150MHz (3.55 - 3.7GHz) 作為公民頻段無線電服務(CBRS)創新之用,推動並檢驗監理強度不同的三層式共用架構。因此5G行動頻譜共享接取,是美國可以全力發展的技術,它還可以利用創新頻帶(innovation band)激發新的killer Applications,對產生新的5G應用令人有正面期待,台灣似乎可以在這部份好好著力。

 

那台灣是否就要跟美國一塊走毫米波呢?當然要,美國老大哥,不是朋友就會把你當敵人,還好我們在這一個部份已有相當基礎,台大1997年找王暉回來時就已經開始做毫米波積體電路晶片了,而且從未間斷,因此我們絕不能鬆懈下來,政府也一定要強力支持,一方面不能放棄未來美國的市場,一方面從國安考量,就像買保險,一定要跟著美國的後面搖旗吶喊。(本文由作者授權轉載,原文連結。)

 

※作者為台大電機系教授/前資策會執行長

關鍵字: 5G 華為 台灣 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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