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容忍「被香港、台灣欺負」 看中國網軍如何由「五毛」進化為「飯圈女孩」

麥浩禮 2019年09月07日 10:01:00

藉由粉絲民族主義的帶動,中國網軍已由「五毛」蛻變為「飯圈女孩」,圖為示意圖。(湯森路透)

新時代鼓吹宣傳(propaganda),意識型態的滲透,甚至動員行動,已不再是單靠麥克風在臺上振振有詞的傳統模式。

 

網路的出現,除了令人與人溝通不再有地域限制,但同樣令人可以利用網路對他人進行攻擊、滅聲,打著言論自由旗號消滅別人的言論自由。

 

2019年「反送中」運動,令香港這個城市風雨飄搖,中國政府由初期全面管制消息不讓傳入中國境內,隨著運動持續開始沒法阻隔,便開始出現斷章取義、妖魔化示威者及醜化事件,同時動用網軍5毛向香港發動攻擊。在民族主義煽動下,中國網民屢屢向香港網站多次發動網攻,《南華早報》揭露中國青年透過「翻牆」,將愛國訊息在牆外世界擴散出去。

 

 

那些看稱沒有收取維穩費,自發參與「網攻」被諷刺為「小粉紅」的年輕人,揚言要聲援香港警察,「堅守一國兩制」,準備「大軍壓境」翻牆到香港洗板留言,更稱「帝吧出征寸草不生」,然而有海外中國人及港人聯合成功「先發制人」,「起底」大批網軍個人資料,更將這些個人資料填進中國解放軍網站「被參軍」,「受害人」最後更被公安局約談,最後更退出帝吧,擔心被追究。

 

7月,「帝吧」捲土重來,向人間民權陣線的臉書洗板,又到香港《蘋果日報》發圖文「辱罵示威者是廢青,支持香港警察」的言論,而在中國網路上亦衍生更多相類似的組織,包括近月十分活躍的「飯圈女孩」。

 

「中國被香港及台灣兩孩子欺負」

 

「飯圈女孩」英文名為「Fandom」,「飯」為Fans粉絲近似發音,而「圈」則是Group群組的意思,本身是指對某明星及追星族的狂熱粉絲群組。

 

然而面對香港「大是大非」的問題,這些追星群組,卻高高舉起民族旗幟,到處向她們認為的海外「港獨」的團體進行的專頁「攻擊」,更將「攻擊」的情況放入直播平台分享,獲得很多中國網民觀看及支持。

 

飯圈女孩製作大量文宣翻牆向香港網站洗板。(網路)

 

 

中國大學生王莉(Wang Li,音譯)近日成了飯圈女孩的一員,她付出自己的時間及精力,在推特(Twitter)及臉書(Facebook)充當網上「護旗手」為國家增光。

 

王莉表示,大家把中國擬人稱「阿中」,她自己近日也寫了一篇文章,講述「阿中」是如何被『忘恩負義』的香港、台灣這兩個孩子「所欺負」,指2孩子誤入歧途,要將孩子帶回阿中身邊,並稱「要守護全世界最好的阿中」。

 

王莉指自己從來不碰政治,亦不會了解時事,但看到《環球時報》記者付國豪在機場被香港示威者暴力對待,「我覺得很生氣,我幫不了什麼,但我可以用輿論。捍衛自己的國家就像捍衛偶像一樣,所以我們刻劃「阿中」以喚起大家同理心,並利用大量帖文嘗將異見聲音的貼文淹沒」。

 

「社交媒體上有一些標籤功能,有些人標籤#HongKong發布了不好的東西。我們不能刪除它,所以會發布好的東西來掩蓋它們,這樣當其他人點擊標籤時,他們看到的只是好東西」。

 

但王莉卻不認為自己是個民族主義者,「為什麼人們要給我們貼標籤?中國從前遭受了如此多苦難,我必須愛她」。

 

 

利用年青人愛偶像心理操縱青年

 

美國《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近日指出,將「中國」擬人化是近日中國網軍的最新招數,他們利用哈韓哈中的偶像粉絲心理,將中國打造成捍衛偶像的氛圍,煽動中國青年民族主義,透過翻牆辱羈支持「反送中」網民。

 

先前,一篇《外交政策》的文章也指,中國網軍在Facebook開設支持高雄市長候選人韓國瑜的社群,發表大量攻擊民進黨的文宣及訊息,以煽動台灣人並報養出「韓粉」,並直指由中國科技公司騰訊作幕後操控,涉境外網軍介入台灣選舉。

 

雖然翻牆行為在中國屬違法,然而若以「愛國」為目的則變成了政權所默許,甚至有「加一腳」情況,包括中國官媒《人民日報》、中共「共青團中央」也對這些網路行動予以支持。

 

《南早》指出,飯圈女孩的出現標誌著中國網軍這數年的「質變」,『當牆外自由世界的大家還在譏笑他們是「5毛」(即每發每個帖文可獲人民幣5毛)時,這些中國網軍逐步變成年輕創意高,充滿熱情的新生代』。

 

 

統一戰線

 

2016年周子瑜事件引發全台震怒,2004年創立,原應是足球網站的帝吧被指為挑動事件升溫的推手的之一,在蔡英文成為總統的初期,帝吧經常在蔡臉書專頁洗板,密度之高令蔡英文也要發文感謝中國網民對她的「關注」。

 

帝吧擁有高度組織性,他們被分成不同小組作不同的任務,同時教導新血如何透過VPN非法翻牆進入「戰場」 ,他們作行動前往往在微博預先公佈,並喊著「帝吧出征、寸草不生」。

 

《南早》表示,成員與成員間存有自豪感。

 

他們會高談闊論談及過去的戰績,例如攻打了多少個網站,每分鐘出了多少帖子。因為他們認真所攻擊的都是極端分子、分裂勢力,故需要團結起來向外界提供「真相」。

 

 

社交媒體改變了民族主義形式

 

中國人民大學傳播學系教授劉海龍認為,這是新型網路戰士的模式。

 

劉海龍先前便在中國傳媒大學期刊上指出,「社交媒體改變了民族主義的象徵和形式,為新一代民族主義運動的動員,組織和實行提供了平台」。「新媒體不僅沒有減少群體之間的分歧和誤解,反而催生了一個『粉絲民族主義』(fandom nationalism),愛自己的國家就如珍惜你的偶像一樣」。


專門研究中國網路使用行為的中研院民族所博士後研究員胡子哥(Gabriele de Seta)指出,「粉絲民族主義」堀起使得中國網軍與過去由當局出動的「網軍」、「水軍」形式上開始出現不同。

 

「那些收了錢所發帖文其實很容易辨識,大家便會反擊發文者是『5毛』,不過這種說法逐步被反操作,有些人冠上『自費5毛』,以突顯自己的忠誠」。

 

由於中國網軍活動對於自由的網路世界存在極大的差異,開始引起了西方國家的關注,包括推特、臉書、Youtube近月均大規模刪除,稱被用作對外作宣傳的中國帳戶。外國網路巨頭的行動引起了中國網民的不滿,指他們是「雙重標準」,又指「我支持中國政府,你可以刪除我帳戶了」。

 

而中國外交部回應事件時,卻說「14億中國人可以表達觀點看法」,而《中央電視台》更在新聞聯播中,播出帝吧行動的新聞,更指「止暴制亂是14億中國人的一致心願。這些天,從飯圈女孩到帝吧網友再到廣大海外留學生,所有愛國愛港的力量正在彙聚成一股強大的正能量,呵護香港、力挺香港!」這個消息令帝吧成員士氣大振。

 

 

中國政府支持年輕網軍

 

胡子哥表示,一直以來中國政府對帝吧網軍一直低調處理,因為他們擔心會損害兩岸關係,而且當局會事前做好民族主義擴散的控制,不過這一次是有所不同,「由於這種模式對中國有效,中國政府在支持這些網軍。中國當局通過煽動外部勢力及分裂主義的威脅,以鞏固共產黨在中國的合法性,通過提供符合官方口味的輿論,達至加強中國外交形象的目的」。

 

帝吧成員表示,成員正在檢討未來組織的走向會是如何,改變只是複製貼上貼文的洗板模式。「但毫無疑問,翻牆攻擊將繼續進行,整個世界都在爭奪話語權,爭奪公眾輿論,中國已經安靜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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