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博士學位爭議 關鍵在裝睡的人叫不醒

羅世宏 2019年09月24日 00:00:00

LSE已出面證實她的博士學位是真的,卻還有人群魔亂舞打死不信,而且舉證的人和事說的都是一些外行話,應該就是屬於明顯惡意了。(倫敦政經學院圖書館內部/維基百科)

如果當年送存倫敦大學本部總圖書館(Senate House Library)收藏的那本紙本論文不遺失,如果蔡英文手上留存的紙本論文版本與當年送存的版本沒有差異,而且蔡英文原始的那張畢業證書不遺失,現在所有爭議都不會有。

 

很巧合的是,這三種情況都發生了。因此,多疑者的懷疑並非完全無據。

 

但這些情況的發生並不是無法解釋。如果不發生最好,但發生就發生了。

 

蔡英文當年有提交論文、獲頒倫敦政經學院(LSE)博士學位的歷史事實,還是不容隨便否定。

 

討厭她的人拿一些枝微末節,或不懂英國博士養成過程,或因年代久遠因素造成的誤解來做文章,是在情理之中。但學校已出面證實她的博士學位是真的,卻還有人群魔亂舞打死不信,而且舉證的人和事說的都是一些外行話,應該就是屬於明顯惡意了。

 

裝睡的人叫不醒,就像美國那些認定歐巴馬並非美國出生的人一樣,數量不少,眾口鑠金,以為挖到了一個世紀大陰謀,實在可笑至極!

 

換個方式討論,假設台大或政大圖書館收藏的某一本學位論文不幸遺失了,在還來不及電子拷貝數位化方式保存的年代發生,而且作者手上留存的論文紙本又剛好不是當年送存的最終版,畢業證書也一時找不到。這種情況可不可能發生?當然可能!

 

若不幸發生了,這是不是就可推斷這個人沒有完成論文,而且也沒有學位?當然不是!很簡單,直接去台大或政大申請補發畢業證書就好了。如果當年沒論文,沒畢業,台大或政大會有這個人的學位授予紀錄?學校現在會願意補發畢業證書嗎?

 

現在,蔡英文已向LSE申請補發博士學位畢業證書,LSE也補發給她了,倒底這當中還有什麼「重重疑點」可說的呢?

 

下面,以我從我自身在倫敦政經學院攻讀博士的經驗,協助各界澄清以下幾個爭點:

 

首先,關於蔡英文今年送存LSE圖書館的博士學位論文,並無「指導教授簽名頁」的爭議。

 

實情是LSE博士學位論文,本來就沒有所謂指導教授簽名頁存在!這是提交學位論文的制式要求,好事者不應以台灣或美國學位論文慣例當作唯一的判斷標準。

 

第二,關於查閱蔡英文博士論文存在嚴格限制的質疑。

 

實情是LSE圖書館,也就是大英政經圖書館(BLPES)四樓庋藏博士論文紙本與珍貴稀少材料的閱覧室,本來就有非常嚴格的借閱規定,而且這些規定一體適用,並非針對蔡英文的博士論文才如此。

 

第三,關於倫敦大學Senate House Library查無蔡英文博士學位論文,以及在今年以前,LSE圖書館內查無該論文的質疑。

 

這一點也很好解釋,早期,倫敦大學系統的各院校博士論文,依規定送存一本至倫敦大學Senate House Library,而LSE圖書館本身則未必收藏(通常未藏)。Senate House Library收藏的那本紙本論文遺失,是圖書館本身的疏失(但,哪個大學圖書館沒有遺失過圖資或紙本論文?)。蔡英文今年才提供其手上的論文紙本給LSE圖書館(正式入藏),但版本或非完全與當年那本最終修訂稿論文相同,甚至有10頁未編頁碼⋯⋯⋯等瑕疵。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其實,蔡英文大可不必補贈送LSE圖書館這份紙本論文的,畢竟這完全不影響她當年已取得博士學位的有效性。

 

最後,為了幫助大家更清楚了解英國博士的養成過程,我簡單說明一下LSE博士學位論文是怎麼煉成的?

 

在英式「師徒制」傳統下,博士生(MPhil/PhD student) 從入學的最初,就開始跟著指導教授寫論文。所以,博士論文的漫長書寫、田調與修改過程,至少是3-5年,而且在不同的階段,論文也就累積了數不清的版本。

 

通常第二年或更晚,要提出論文的數個章節,並接受考試委員會(examiners’ committee)的檢閱和口試。通過後,才可以取得升級(upgrading)繼續追求Ph.D. 學位的資格。若通不過,或自願放棄Ph.D.博士學位的追求,最後只能拿MPhil(台灣無此級學位,或許可稱為副博士)。但拿MPhil學位,也必須提交正式論文並通過考試。

 

3-5年後,若完成博士論文,同樣需口試。口試結束,會有一段時間(可能是1-2週)等候考試委員會的正式報告(Examiners’ Report)給你的最終「判決」(通常不薄,其中詳載考試委員會的論文修正意見,詳細程度會讓博士考生嚇一大跳,心中祈禱其中的正面評價多於負面評價)。通常,幾乎沒有一本論文在口試後是完全不需任何修正的。

 

口試後,根據考試委員會報告的要求,準博士必須對論文進行修正(corrections)。

 

如果要求的是「小修正」,那恭喜你,但也要花幾週到三個月的修改時間。如果要求的是「大修正」,花半年或更長修改論文,也不是很少見的事。另一種比較不幸的「判決」是要求重新提交論文,等於是必須重考,畢業可能就不會那麼快了。還有一種最壞的可能情況,就是「死當」,這表示你連重考機會都沒有了!

 

根據LSE的《博士學位考試指南》(Guidelines for MPhil and PhD examinations),以及其他相關規定(regulations),論文提交、考試、修正、送委員會審查是否已依要求切實修正、送最終修訂版論文給學校⋯⋯,每一道程序都很嚴謹,絕不可能有人在未能完成所有程序而取得博士學位的。

 

透過以上說明,我可以向大家保證,LSE(以及英國其他知名大學)的博士學位不是太好拿的,博士學位論文經過好幾年的層層把關和「千錘百鍊」之下,品質一般也在水準之上。

 

你可以不喜歡蔡英文,但說她當年沒有繳交博士論文,甚至懷疑她根本沒有LSE博士學位,那你自己應該就是另一種Ph.D. (Permanent Head Damage),頭殼可能是有受過傷,而造成某種永久性的腦部損壞了。

 

寫這篇文字,目的不是維護蔡英文個人名譽,而是希望台灣社會可以盡快恢復正常論事的狀態,去挑戰真正需要花力氣挑戰的事情,去批判真正需要批判的公共事務,期能理性清明地共同面對台灣當下與未來的真正挑戰,而不要繼續浪費社會成本去做這些毫無意義的爭論了。

 

※作者為中正大學傳播系教授/倫敦政經學院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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