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選的白種反擊戰

殷惠敏 2016年11月12日 07:00:00

川普勝出的原因,潛在的因素恐怕是美國白人心底的種族主義和優越感。(湯森路透)

競逐美國總統大位的川普,在當選之前就曾表明,他的勝選將要依靠美國的「沉默大多數」。這些人不在他發跡的東北部大城紐約,也不在西部引領科技的加州矽谷,而是主要集中在中西部所謂的「生鏽」地帶,以及分散在謀職、生活困難的小鄉鎮之中。在選戰策略上,這也是一種「鄉村包圍城市」。

 

全球化浪潮使得大企業遷到美國境外,去追逐更多的利潤,造成許多工人失業。再教育、再訓練的計畫並不保證能夠順利轉業,而新的就業機會又多半是低薪而無福利保障的工作。

 

對教育水準低的美國白人來說,美好的時光早已一去不復返。困厄的情況在小布希總統任內其實最為嚴重。金融危機後,歐巴馬總統的努力,已不斷降低了失業率,雖然經濟復甦的步調仍然緩慢。可是靠大銀行支持而發跡的川普,卻用煽動的手法,技巧地收編這些「沉默大眾」,把他們的仇恨怒火,從華爾街轉到墨西哥移民身上。無視於這些移民所做的大都是本地人不願做或不屑做的工作。   

 

為什麼在小布希時代,「沉默大眾」的情緒沒有被撩撥起來?為什麼是在歐巴馬執政,而經濟已有起色的時期,他們的情緒反而被撩撥起來?這是令人困惑的問題。歐美方興未已的全球化批判浪潮,對移民的普遍排拒,對建制權力圈的敵視,對美國選民無疑都有影響。

 

然而,在美國白人心底的種族主義和優越感,恐怕也是一個潛在因素。他們對美國史上的首位黑人總統是不能接受的,可是偏偏這位黑人總統和第一夫人又是出身常春藤名校的精英,令他們心理很不平衡。

 

兩年前,密蘇里州的小鎮弗古森(Ferguson)因黑人青年被警槍殺而發生暴動時,新聞記者見噹噹警長辦公室的牆上貼一一張歐巴馬頭像,旁邊是一張非洲猿猴的圖片。

 

歐巴馬是不是在美國出生的公民?這個問題早在他的第一個任期內就已經解決。可是一直到歐巴馬第二個任期時,川普還不斷在電視上拿他的出生地當話題,糾纏不休。一直到歐巴馬在一次記者俱樂部餐會的講臺上,拿起自己的出生證明,把他奚落一頓,使他當眾受窘,他才甘休。如果歐巴馬是白人,川普會為這個出生問題去糾纏他嗎?這裡的心理動機也耐人尋味。

 

在對待移民問題上,不只是川普這種知識水準不高,而品味粗俗的富人,採取敵視立場。一些思想深邃的學者,如哈佛的杭廷頓, 也擔心西裔人口的迅速增長,將來會把美國變成有兩個民族、兩種語言、兩種文化的國家。眼見墨西哥移民的大量湧入美國,隨之興起的雙語運動、文化多元主義,美國的「民族性」,美國的傳統價值,因而也面臨挑戰了。

 

在杭廷頓眼裡,族群認同一旦淩駕於國家認同,就很麻煩。美國最初是盎格魯白人清教徒建立的國家,經兩個世紀,接納了歐洲各地的移民後,族群的成分擴大,清教徒的色彩淡化,只要願意認同美國的立國信條-學習英語,接受基督教的倫理規範與法治觀念,都可加入這個大「熔爐」。在這方面,顯然也是有「主從」之別的。

 

杭廷頓所擔憂的是,來自拉丁美洲,信奉天主教,以西班牙文為母語的移民,在美國西南部幾個大城市,已與傳統居民人數相當,他們如果拒絕同化,使得美國無法維持一個單一的國語和以基督教為主的信仰,對美國的立國基礎來說,將是重大的威脅。

 

在這個方面,倒不如川普的罵街(他們--墨西哥移民--是毒販,暴徒,罪犯...)更為直白,更容易引起美國白種窮人的共鳴。

 

於是,藉由總統大選挑起了這場美國白種反擊戰。主其事件者竟是一個會鑽稅法漏洞而多年未申報所得稅的富人,對照學者所謂的美國基督教倫理規範的傳統,只有更令人覺得荒謬而已。

 

※作者為旅美作家,近著有《誰怕吳國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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