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於野火肆虐 澳洲原住民「以火制火」成功保全家園

麥浩禮 2020年01月18日 07:01:00

澳洲野火令澳洲大陸受到嚴重破壞,數以億計動物死亡。(湯森路透)

澳洲野火焚燒多日,數以億計野生動物走避不及被燒死,1月中的天降甘霖使目前災情得到紓緩。

 

澳洲人民出盡全力惡鬥山火亦因此有人不幸喪命,渺小的人類在大自然的力量下顯得微不足道。在澳洲大陸生活千百年的原住民,是如何利用從祖先承繼的民間智慧,在超出一般的「專業」知識構架下應對澳洲的山林大火,以及在未發生災害前作好準備?

 


澳洲在殖民者登岸占據前,相安無事一直生活在這遍土地的原住民利用原始方式生火,火成為土著日常不可或缺的要素,隨著累積下來的經驗,令他們深知火的特性。在維多利亞州中西部城市本迪戈(Bendigo)的賈賈武倫人(Dja Dja Wurrung),族人兼森林公園護林員尼爾森(Trent Nelson),正在他們的歷史聖地,被稱為Djandak Wi的一處林地上,向眾人展示傳統祖先留下來點火技術。

 

以火制火

 

尼爾森點起火模仿在野火蔓延時出現的的燃燒情況,然而情況卻與野火肆虐電視畫面時的情況並不相同。「火舌只升至約1英尺高左右,因此較高的植物不會被波及焚燒,保護了許多高大的林木」。儘管澳洲大部分地區也陷入燃燒中,然而Djandak Wi這個區域卻異常安靜,沒有受大火影響。

 

為何能守著這片土地不被焚毀,原因是出於原住民防護野火的民間智慧。「從前原住民會走進灌木叢中,有系統性點燃包括樹皮和枯掉的樹葉等可燃性物質,利用火清除叢林的多餘雜草,促進新植物生長的同時,營造一個吸引動物的前來的捕獵環境」。尼爾森指出,定期燃燒土地清除枯葉樹皮,正是有效制止大火蔓延的不二法門。

 

要成功起火燃燒,氧氣、可燃物以及溫度不可或缺,當高溫的野火靠著風向抵達周邊地區時,由於雜草等可燃物已被清除,在缺乏可燃物的情況下,野火沒法繼續「前進」,只能就地燃燒並熜滅,達致阻止繼續蔓延之效。

 

「這種稱為『文化燃燒』(cultural burns),從200多年的文字記錄中,我們發現祖先已懂得如何用火,這是原住民們日常習慣,當首批歐洲殖民者登岸探索澳洲時,便已注意到原住民正燃燒土地,並冒起煙來」。

 

 

雖然現今大多人認為這次災難,是氣候轉變及持續乾旱促成的主因,但尼爾森的著眼點並並非在此,而是冀以原住民的方法,減少將來發生大火並蔓延的可能性。

 

「如果政府要面對未來的火災威脅,那民間智慧應得到當局承認及參與。對我們來說,火是一種工具,我們千百年來也在使用,不應害怕火。我希望維多利亞州政府,以至澳洲更多傳統滅火的人員,能聆聽了解我們的聲音,因為我們的智慧,是建基於千百年來生活這片地方的原住民經驗之中」。

 

 


尼爾森努力推廣「文化燃燒」的防火方法。(djadjawurrung.com.au)




尼爾森表示,這種點燃土地的方法,除了防火外,同樣是視為「對食物及木材的再生,定期燃燒土地,令種子得以再度繁盛成長。」

 

燃燒土地,將土地「重生」是有根據,根據2018年《自然植物》(Nature Plant)期刊中的研究便發現,數千年前住在南美亞馬遜森林的人,在放火燒地的同時加入糞便及食物殘渣以增加土地養分幫助日後耕種。

 

民間智慧衝擊專業

 

在災情慘重的新南威爾斯州,Wiradjuri族人巴伯(Danis Barber)亦是公園護林員和森林消防員,正在守衛已被大火燒毀的藍山(Blue Mountains)更北邊地區,他認同「文化燃燒」的方法。

 

巴伯在2010年時原住民長者首次介紹「文化燃燒」時感到相當震撼。

 

「我作為一名專業消防員,點火燒地反而來減低火災危害,這與傳統滅火的想法並不相同」。

 

巴伯又指「我去過很多國家公園,你會發現在樹林下發現大量可燃枯葉,遊客們或許認為很漂亮,但我所看到的只是一堆垃圾,更甚一堆計時炸彈,需知道在公園上有多少的『燃料』,那野火終究會來臨」。

 

 


巴伯雖然亦認同氣候變化及乾旱是造成野火起因之一,但他亦質疑澳洲政府在森林維護上沒有作好有效的管理。

 

「不僅是生態系統,動植物的生命消逝,我更擔心的是這遍林木所蘊藏的的文化遺產消失。「火災的傷害,卻影響原住民生活在這遍土地上的一切,例如他們千百年來流傳下土著藥學(Bush medicine),土地植物燒光了那怎麼辦?」

 

尼爾森多年來一直默默推廣這個方法,不過並未受到政府所重視,隨著2019年的劇烈大火,他的方法再度引起社會的關注。雖然澳洲首相莫里森(Scott Morrison)最近提議建立一個叢林大火委員會檢討事件,但原住民的技術在討論中將扮演什麼角色仍是未知之數。

 

巴伯及尼爾森也異口同聲,「文化燃燒」並非避免野火發生的「靈丹妙藥」,但他們堅信這種世代相傳的知識將會回饋今日的澳洲,「你真的相信如果我們讓野火像肆虐如斯程度,原住民能獨善其身在這遍土地上生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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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澳洲 大火 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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