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暴力性侵案4嫌絞刑伏法 印度保護女性前景仍在等待曙光

麥浩禮 2020年03月21日 17:19:00

印度民眾20日在監獄外慶祝4嫌執行絞刑,舉起「公義得彰」的標語。(湯森路透)

印度德里2012年發生的女大學遭輪姦致死案引發全國震動,群眾們走上街頭,反對對女性施加暴力,要求嚴懲6名犯嫌,提升為全國關注事件,同時對印度國際形象帶來負面影響。

 

雖然印度當局在翌年迅速判處當中4人死刑,過程中經過繁複的上訴程序後,法庭最終在6年後的2020年3月20日將4人送上絞刑台。

 

然而風暴過後,印度對女性性暴力、司法不公情況又有否改善?長年重男輕女的觀念又能否改變?

 

 

暴力性侵、人神共憤

 

2012年12月16日,23歲醫護系大學生潘蒂(Jyoti Singh Pandey)偕男性友人在晚上看完電影後,乘坐公車回家時,遭到車上流氓騷擾,繼而對他們暴打,將潘蒂拖進車廂後大肆輪流性侵得逞,並用鐵棒嚴重傷害她的下體,最後更將兩人丟出車外,企圖輾斃潘蒂。

 

事件發生後驚動印度全國,引發大大小小的無數抗議,印度警察更需出動鎮暴車驅散示威人潮。

 

垂死的潘蒂隨後被送往新加坡治療,然數日後仍不治身亡,印度警方隨後拘捕6人,當中1嫌更是少年犯。

 

隨著印度全國民眾的抗爭、國會的壓力,當局迅速審理此案,其中1人更在審理期間上吊身亡。

 

2013年,印度新德里法庭判處4人絞刑的極刑,然4人繼續提出上訴,繼而開啟漫長的司法程序。

 

 

 

 

被性侵不應反抗?

 

不過最令人不齒的,是2015年《英國廣播公司》(BBC)播出事件紀錄片《印度的女兒》(India's Daughter),並訪問其中一個犯嫌,公車司機辛赫(Mukesh Singh)。

 

辛赫在犯下驚天犯行後毫無悔意,更稱一個好女孩是不會晚間在街上行走,指潘蒂不應反抗,被害人在此事件要負更大責任。

 

「女生應待在家中做家事,不是晚上在舞廳和酒吧遊蕩及穿不適合衣服,我們有權教訓她」。

 

由於印度政府擔心再引起全國示威,要求《BBC》在印度禁播此片,Youtube也已關閉影片連結。

 

不過,仍遭到印度國民批評政府意圖淡化事件。

 

4位犯嫌經過多次上訴,在2020年初要求免除死刑不果後,20日最終執行了4人死刑,大批民眾在監獄外高舉「公義得到彰顯」、「性侵者之死」的標語歡呼慶祝。

 

觀看4人行刑過程的潘蒂母親戴維(Asha Devi)對結果感到欣慰,認為正義終得彰顯,懷念女兒生前希望活下去的鬥志。

 

 

「罪有應得」卻成「公義昭雪」

 

潘蒂的母親終可鬆一口氣,然而在印度持續累積成千上萬的性侵、性虐案件被害人家屬可就沒這麼「幸運」了。

 

2017年,印度北方邦1名17歲的少女遭到輪姦,嫌犯當中包括一名政治人物,受害者的父親及阿姨更慘遭殺害。

 

最後在印度社會的壓力下,這名政治人物被判處終身監禁。

 

2019年也發生女獸醫遭性侵後燒死的案件,印度警方拘捕4位犯嫌並到前往現場重建時,4人還企圖奪槍逃亡,最後遭警方擊斃。

 

雖然事件眾說紛云,包括警員是否動用私刑「就地正法」,然而印度人卻大讚警方「為民除害」。

 

這起案件更洗刷了印度民眾對警方偵辦性暴力案件不力的印象。

 

這些馨竹難書的案件,當犯嫌被繩之於法或遭到「解決」時,民眾也為消息此感到歡喜若狂,可見在不健全的制度,不平等的法制下,這些本應保護人民的懲罰,卻變成煞有介事的公義昭雪。

 

不少印度人對性侵犯的深惡痛絕,然而事前預防總比事後補救好,縱使潘迪案件喚起了大眾惻隱之心,持續關注女性遭遇性暴力的問題,但多年來,印度境內的性侵案件仍層出不窮,頻頻成為新聞頭條內容。

 

性暴力案件不減反升

 

根據印度國家犯罪記錄局(National Crime Records Bureau)的數據,單在2018年,有報案記錄的性罪案便有近3萬4000起,平均每天93起。

 

被害人中,從8個月大的嬰兒至70餘歲老嫗均有,任何地方都可能發生,性侵犯亦沒有特定的群體,或經濟社會背景,更甚者,大多數的受害人事後不敢報案更成了統計黑數,印度性暴力嚴重至此,實令境內婦女們防不勝防。

 

《BBC》指出,部分被辱者不敢報案,是因為擔心自己名節留下烙印,甚至報案後遭施辱者變本加厲施虐,帶來更大的痛苦。

 

法律太多,正義太少

 

自從2012年潘蒂遭虐致死案件發生後,印度女權團體始終爭取對性侵罪行訂立更嚴厲的懲罰,包括性侵12歲以下女性可判死刑,以及爭取「婚姻性侵」為刑事化,以圖減少對印度女性的性暴力事件。

 

不過有罪不罰,或僅罰款輕判的情況時有發生,有法不依或司法不公成為了印度實踐公義的最大阻力。

 

印媒《WION》主持人夏爾瑪(Palki Sharma)認為,這一次伏法結果為漫長的黑暗迎來曙光,縱使有部分人不認同在4人行刑後的慶祝,「但我們必需認清事實,國家的不公制度,令公義不能實踐,同類案件仍有數千起,正等候有一天能解決。這個國家法律太多,但正義卻太少,很多法律只是紙上談兵,每年性侵案件仍多,數以萬計的婦女成為受害者,通往正義之路依舊漫長」。

 

《BBC》則認為,要解決該問題的唯一永久解決辦法是消除根深蒂固父權控制思想,將婦女性視為男性的資產。

 

「作出改變,必須要從教育著手,在家庭和社會需要作認知改變,使印度成為女性安全的國家。父母與長輩看到這些新聞時,會教導下一代尊重女性,從小培養他們正確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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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性侵 公車 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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