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蝸藤專欄:疫情衝擊 民主黨應考慮是否換掉拜登

黎蝸藤 2020年04月01日 00:00:00

疫情迅速發展不但扭轉選舉形勢,還扭轉了美國整個政治形勢。拜登(左)雖然已穩獲宣誓代表的多數,但他整個競選工程也同樣被邊緣化。(湯森路透)

進入三月,美國疫情爆發,很大程度上改變了美國民主黨初選的形勢。

 

首先最直觀的,民主黨初選遠離輿論中心,拜登稱爲初選得利者。在3月10日的俗稱「小超級星期二」的六州初選中(密西西比、密蘇里、密歇根、北達科他、愛達荷、華盛頓),桑德斯繼續慘敗。桑德斯早已戰略性放棄南部兩州(密西西比、密蘇里),但在密西西比州他的得票率沒有過15%的門檻,令他幾乎一張代表票也拿不到。桑德斯戰略放棄這兩個州是爲了力爭最關鍵的密歇根州,但他依然以顯著的劣勢輸給拜登。更難堪的是,連原先有把握的華盛頓州和愛達荷州也以微弱的劣勢失利。最終他只拿下北達科他。在宣誓代表票中進一步被拜登抛離。

 

儘管面臨建制派的要求退選壓力,桑德斯還是堅持參加在亞利桑那州的辯論。根據桑德斯的説法是要把進步派的議程繼續帶到大選。亞利桑那辯論是民主黨第一次「一對一」辯論,本應擦出火花。但在特殊的形勢下,這場桑德斯原先寄予厚望的辯論波瀾不驚,雙方明顯降低了攻擊對方的聲量,以致最後的頭條反而都是「雙方都會挑女性作副總統候選人」。

 

這當然無助桑德斯挽回劣勢。最後在3月17日的三場初選中(亞利桑那、佛羅里達、伊利諾伊),桑德斯繼續慘敗。尤其以擁有219張宣誓代表票的佛羅里達最爲慘重:桑德斯的得票率只有23%,一個州就被拜登抛離100多張票。雖然桑德斯在北美領地北馬里亞納群島和海外民主黨人初選中勝出,但這已經無關痛癢了。至此,桑德斯已注定無法在代表票中追上拜登。

 

拜登看來已穩奪民主黨提名,但疫情的迅速發展,又令民主黨的選情出現波折。

 

按照原定計劃,在3月17日初選之後,下一輪初選(威斯康辛)在4月7日,這本來就是一個「中場休息」。在疫情下,不斷有州宣佈推遲初選。威斯康辛是否推遲也存在很大變數。可以預期「中場休息」會延長。這削弱了拜登的「動能」,給桑德斯一個「喘一口氣」的機會,重新調整選舉策略。

 

疫情迅速發展不但扭轉選舉形勢,還扭轉了美國整個政治形勢。拜登雖然從桑德斯競選被邊緣化中獲利,已穩獲宣誓代表的多數,但他的整個競選工程也同樣被邊緣化。在日新月異的形勢下,拜登的前景也出現變數。

 

紐約州州長古莫突然人氣急升

 

之前在全國缺乏知名度的紐約州州長古莫(Andrew Cuomo)突然站到了傳媒中心舞臺,人氣急升。紐約州是疫情爆發的重災區,目前已有6.6萬人受感染,超過1200人死亡。古莫每天早上11點左右的新聞發佈會成爲每天新聞的焦點。每天都曝光,自然話題衆多。但他人氣急升,還和其自身的素質有關。古莫講話清晰,態度誠懇,處事淡定,以事實為依據,又能特出個人見解,還不時抛出有哲理的金句,還不失風趣,在給予民衆信心之餘,還信心非常「接地(connect)」。聞樂見,令人耳目一新。其他各地的州長也有出鏡率,但其在鏡頭前的表現難以與之相提並論。環顧這次抗疫中的美國政客表現,無出其右。公衆人物中大概只有美國國家過敏和傳染病研究所主任佛奇(Anthony Fauci)可比。

 

古莫的上佳表現,讓人感嘆,在危機中就應該找古莫這樣的領袖。紐約州成爲美國處理疫情的「第二個中心」,也成爲「民主黨的抗疫中心」,隱隱與川普分庭抗禮。古莫也儼然成爲民主黨人的標杆,鋒頭完全壓住了拜登。經歷紐約抗疫一役,古莫一下子成爲民主黨以後的熱門總統候選人。甚至在網上已經有人發起「古莫當總統」(#cuomoforpresident)的推特,響應者衆。

 

桑德斯也從疫情中重新看到希望。在美國一下子陷入危機時候,在渡過一開始的心理恐慌之後,在疫情既成事實之下,人民必然會進行「長期抗戰」的思考,社會如何改革,如何重振就成爲頭等大事。

 

在這次疫情後有三點比平時更容易贏得共鳴。

 

古莫儼然成爲民主黨人的標杆,鋒頭完全壓住了拜登。(湯森路透)

 

需要桑德斯這樣的改革者

 

第一,經濟獨立或「脫鈎化」。這次疫情種種情況,説明製造業留在(返回)本土的重要性。經濟獨立勢在必行。桑德斯是個比川普更加激進的保護主義者,脫鈎化的主張更鮮明。相反,拜登是個著名的全球主義者,其立場只會讓美國走向錯誤的方向。

 

第二,美國必須有全民醫療保險。必須有所有民衆都能用的起的醫療。美國的醫療技術全球最強,但醫療保險制度是西方國家最差。醫療價格和醫療保險不正常地高,很多人買不起保險或者只能買很差的保險,有病不敢看,沒錢治。其弊端在疫情中暴露無遺。美國的醫療制度必須徹底改革,桑德斯的招牌政策「全民保險」(Medicare for all)正是解藥。拜登式的小修小補於事無補。

 

第三,全民基本收入(UBI)。楊安澤以華裔的身份能在民主黨初選中獲得亮眼的成績,招牌政策就是全民基本收入,這表明這種看似激進的政策並非沒有被接受的可能。這次美國救市政策使出了前所未有的「全民派錢方案」,這就是全民基本收入的雛形。桑德斯雖然沒有提倡UBI,但以他「社會主義」的取向,更容易接受UBI的理念。

 

因此,以美國的現狀,如果民衆需要一位民主黨總統,那麽需要的是桑德斯這樣的改革者,而不是拜登這樣的「回到舊時代」的政客。

 

桑德斯額外的優勢在於他本身還是參議員,在國會的活動中獲得比拜登多得多的表現機會。在參議員辯論「救市方案」時,共和黨原先的提議是1萬億,桑德斯堅持2.4萬億,最後通過的2萬億方案的數字非常接近桑德斯的方案。在4名共和黨人以延遲表決要挾,要求取消方案中有關失業者的保險時,桑德斯以一人之力,頂住政治風險,不惜同樣以延遲表決為要挾,要求該四位共和黨參議員取消以上建議。桑德斯最後獲勝。

 

在桑德斯憑藉參議員的身份重新走進輿論中心之際,拜登卻陷入尷尬。拜登既不是州長,又不是參議員。作爲一個「前副總統」,他沒有任何的實權,在疫情中難以搶佔話語權。拜登的選舉工程原先就被指缺乏活力。雖然他也發表針對疫情的講話,但不痛不癢,媒體覆蓋幾乎沒有。疫情之下,拜登不但沒能構建「民主黨的抗疫中心」,反而近乎「隱形」。

 

讓人懷疑拜登能否戰勝川普

 

拜登的疲弱表現更令人質疑他是否能在十一月戰勝川普。美國總統川普以「後真相抗疫」荒唐走板,令美國陷入嚴重的災情,股市暴跌,社會停頓,經濟損失驚人,失業大軍高達328萬人。可是,詭異的是,川普在美國的支持率並沒有大跌。反而在一些民調中,川普還獲得就任以來最高的支持率。爲何發生這種現象需要詳細分析川普崛起的社會脈絡來理解。但結合形勢簡而言之,有幾點是最重要的。

 

第一,川普把自己比喻為「戰時總統」,美國也確實進入連二戰也不曾經歷的「准戰時狀態」(至少二戰時社會沒有停頓),這時的人民心理上更加需要一個強勢的總統。

 

第二,在疫情發生之後,美國政府和國會推出的史無前例的救市措施相當大手筆和及時,美聯儲也用盡殺手鐧,這些努力值得肯定。這當然是兩黨共同的努力(如共和黨一開始只提議一萬億,在民主黨堅持下上升到兩萬億美元),但川普很容易把這些都全部歸功自己。川普另外一些措施(比如動用軍隊支援州政府等)也確實應對得宜。

 

第三,,川普把疫情歸咎於「外國」和「中國」,用「Chinese virus」指代俗稱武漢肺炎的新型冠狀病毒,這和二戰之前各國把不利局面歸咎「外國」和某一特定人群的做法如出一轍。這種轉移壓力的做法不一定正確,但在調動社會心理方面相當有效。

 

第四,川普高舉的保護主義大旗,切合全球疫情帶來的反全球化大勢,加上容易煽動起來的仇外情緒,明顯有利川普。

 

第五,川普繼續把抗疫演繹為黨同伐異的舞臺,進而不斷鞏固自己陣營的支持率。

 

第六,在疫情之下,總統的出鏡率奇高,這正是善打媒體戰的川普的強項。

 

在疫情衝擊下,拜登這個不溫不火的年將八十的「舊電池」,是否能戰勝川普,是否能擔當拯救國家於危難的重任,實屬疑問。民主黨要仔細思量是否還應推出拜登了。

 

※作者為旅美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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