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寺前的「凱道」  廟埕前的民主聖地

故事 ‧ 臺北 2016年12月04日 17:19:00

1930年代艋舺龍山寺(高傳棋提供)

說起凱道,也就是台灣最高政治權力象徵前的凱達格蘭大道,許多人會聯想到表達不同理念訴求的集會遊行。從舊名「介壽路」時期的520農運、反刑法100條運動,到1996年更名凱道後,近年的洪仲丘事件、服貿爭議引發的街頭運動,凱道儼然是臺灣人「作陣踹共」的「社運一街」。

 

 

但這些都是1987年「解嚴」後的故事。

 

 

你知道在黨禁、報禁、宵禁,什麼都禁的「戒嚴」年代,哪裡是的臺灣人表達政治、公共議題的場所嗎?艋舺龍山寺廟埕,就是其中一個重要的民主聖地。

 

 

眾人之事  廟埕傳統

 

1930年代艋舺淡水河岸景像(臺北市立文獻館提供)

 

1920年代艋舺龍山寺(高傳棋提供)

 

1930年代艋舺龍山寺正殿(臺北市立文獻館提供)

 

龍山寺為艋舺地區的信仰中心,照片為廟口販賣金銀紙的攤販(臺北市立文獻館提供)

 

17至18世紀,隨著來自中國沿海的「光棍」漢人大量移墾,臺北盆地一帶凱達格蘭族捕捕魚、打打獵的生活,逐漸受到漢人同化影響。而淡水河運帶來的商業利益,更開啟了艋舺商業發展的經濟命脈。在臺北市地區中,艋舺是漢人市街開發最早的地區,早年來自中國福建泉州的移民,在這裡落地生根,發展出以三邑、同安及安溪人為主的市街聚落,其中又以三邑人的地盤距離淡水河碼頭最近,占有河運地利之便。當年移民聚落時有瘟疫盛行,為安定社會人心,解厄消災,1738年三邑地方家族與商人自泉州府龍山寺觀世音菩薩分靈,合資興建艋舺龍山寺,成為地方信仰中心。

 

 

處於大清帝國邊緣的臺灣,天高皇帝遠,地方官員的實際勢力與資源,甚至比不上地方的郊商(商會組織)。因此,由地方家族與商人合建的龍山寺,除了作為信仰中心外,也發展成為地方政治中心。凡是地方上大大小小、於公於私要「喬事情」,做個決斷,都會來到龍山寺。甚至在1884-1885清法戰爭打到臺灣淡水、基隆一帶前夕,也是地方郊商在龍山寺決定增派民兵團練協助清兵,死守臺北不讓法軍攻入,並將此一決心形諸文字蓋上龍山寺大印,上奏清政府。

 

 

就這樣,龍山寺廟埕逐漸形成「眾人之事」公共事務的傳統。甚至在日本時代,官員上任巡視地方及發布政令,也都會選擇龍山寺廟埕。

 

 

戒嚴時期  廟埕發聲

 

1986年5月19日,鄭南榕、江鵬堅等人,在龍山寺廟埕集結發起519綠色行動,要求政府解嚴。這系列照片是資深臺灣民主運動攝影家宋隆泉,立志記錄臺灣民主運動發展、自學攝影6年後第一批紀錄黨外運動的作品(宋隆泉攝影)

 

519綠色行動群眾於艋舺龍山寺前靜坐,其中包含許多後來的政治人物,包括洪奇昌(中後站立)、張俊雄(中坐)、尤清(中前)、江鵬堅(中前右)、戴振耀(最右)等(宋隆泉攝影)

 

讓我們把時間快轉到1949年,國民政府來臺後不久即頒布戒嚴令。在戒嚴時期,集會遊行可是屬於非法行為,但許多懷抱政治理想的民眾,有話不敢說,就把言論寫在紙條上,貼在龍山寺外牆,讓龍山寺有了一片「民主牆」。有些甚至會私下聚集在龍山寺廟埕批評時政,表達訴求,其中比較有組織與規模的,就包含後來我們所說的「黨外運動」。這常飄著「地下政治」味的龍山寺廟埕,說來也算延續龍山寺廟埕「眾人之事」的傳統,因此這裡被譽為臺灣的「民主聖地」之一。而發生在龍山寺的黨外運動中,最具標誌性的可算是1986年的「519綠色行動」!

 

 

1986年,在國際上,菲律賓威權強人馬可仕政權倒臺、出亡美國夏威夷;崔建在北京首唱〈一無所有〉,中國搖滾樂誕生。而在臺灣,這年5月19日早晨的龍山寺,呈現一種詭譎的氣氛:周邊店面紛紛拉下鐵門,在警方告知下停止營業,警察、便衣、特勤人員遍佈龍山寺周圍。這一天,黨外人士鄭南榕、江鵬堅等人以紀念臺灣實行戒嚴令37週年為名,實際訴求則是「取消戒嚴」,在龍山寺廟埕集結民眾發起「519五一九綠色行動」,準備遊行到總統府前抗爭。

 

 

當天早晨,在龍山寺廟埕人人手持「反戒嚴 ‧ 抗蔣家」布條,身披「取消戒嚴」標語,頭綁綠絲巾。而警方早已掌握情報,以優勢警力封鎖龍山寺,不讓抗議群眾離開廟埕。警方的封鎖對峙,斷絕了抗議群眾糧食、飲水補給,當時甚至有民眾發起「空中補給」,將食物越過警力封鎖投向龍山寺廟埕。雙方就這樣僵持到深夜,才結束了這場行動。

 

 

「五一九綠色行動」是美麗島事件後最大的街頭抗爭,也是第一次明確公開訴求解嚴的群眾運動。1987年,臺灣解嚴,龍山寺廟埕成了解嚴紀念活動的重要場所,目睹時代變遷,也見證了臺灣的民主發展歷程。

 

 

【發現.故事臺北】特展

時間:10/25(二)~12/11(日) 10:00~17:00(週一休館)

地點:台北市萬華區中華路一段174-1號(臺北市立文獻館 西本願寺廣場樹心會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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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城市叛民:臺北暗黑旅誌》,公共冊所

【故事‧臺北】第1話 艋舺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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