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濁水專欄:瘟疫肆虐中的民粹狂人—看看這些「川普們」

林濁水 2020年04月09日 00:01:00

川普和各地武勇的民粹大男人領袖曾經輕蔑地說武漢肺炎不過是感冒。(湯森路透)

都是老男人惹的禍!

 

巴西迅速成了整個南半球疫情最嚴重的國家,確診這幾天每天増加超過千人,連亞馬遜雨林深處原住民部落也中鏢,到4月8日病例破1萬4,死亡接近700。之前,巴西早就人心惶惶,但是民粹總統「熱帶川普」波索納洛還舉辦大規模的造勢活動和千名支持者握手、自拍,衛生部長嚇得要死,但是民粹狂人威脅他再誇張疫情就要炒魷魚,狂人說「不過小感冒」。3月中,總統訪美隨從已經有一堆人確診,他卻語不驚人死不休:「有些人會死。對不起。但這就是生活。」他還說新冠肺炎病毒只是「媒體的把戲」,是宿敵企圖推翻他的陰謀,要求人民恢復正常生活不要上當受騙。由於太過荒唐,幾乎巴西所有的地方首長全都抗命,要求人民:「不要遵守總統的指示」。

 

夠狂嗎?其實他這樣,只是一般老沙文男人常見的自大而已,在舉世在政壇中脫頴而出右翼民粹領袖中,他這些話並不稀奇。同屬於老男人一伙的美國川普、英國強森差不多一樣的話都講過。

 

巴西早就人心惶惶,但是民粹總統「熱帶川普」波索納洛還舉辦大規模的造勢活動和千名支持者握手、自拍。(湯森路透)

 

2月底,瘟疫蔓延,在義大利、韓、日、伊朗開始爆發,中國境外每天新增病例已經超過中國了,2月25日,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局 (CDC) 免疫疾病中心主任說,美國一定會見到社區傳染,可能會有學校停課、取消體育賽事、音樂會和商務會議等大型聚會等措施。CDC一警告,美國股市應聲重挫,川普大大光火,大唱反調,表示疫情在美國有很好的控制,民眾應該保持冷靜。美國和川普同屬民粹老男的經濟顧問庫德洛強調同樣立場說,美國已經有效遏制疫情,它很可能不會有「經濟悲劇」。

 

美國CDC疫管能力向來世界第一,美國成為全球最早從武漢撒僑的國家,顯然就是出於CDC之手;但是右翼民粹主義者川普上台之初,就大改左翼色彩的歐巴馬式健保,使瘟疫來臨衛福體系因應能力大大弱化。然後他又和各地武勇的民粹大男人領袖同樣輕蔑地說武漢肺炎不過是感冒,每年美國流感死了2.5萬到6.9萬,死於新冠肺炎只有2700人,根本沒什麼,醫生不用看,甚至不用打電話給醫生。況且美國已經是世界上應對新冠疫情準備最充分的國家。民主黨人根本是誇大疫情,恐嚇市場。

 

比起川普、波索納洛,英國首相強森甚至更驚世駭俗,他說英國要採取佛系的自然療法:不檢測、輕症不治療、不停課 ,讓60%以上的英國人染病,以獲得「群體免疫」能力。他說已經在倫敦海德公園規畫好可以容納50萬人的公墓,不用擔心沒有地方埋葬。

 

同屬大男人民粹主義的墨西哥總統歐布拉多也和川普、波索納洛同樣當眾宣布這只是「小感冒」,不值一提,「建議大家出去走走」,他也同樣和自己的衛生部長唱反調,還以身做則到處參加競選集會和數千民眾握手、親吻兒童。

 

墨西哥總統歐布拉多和自己的衛生部長唱反調,還以身做則到處參加競選集會和數千民眾握手、親吻兒童。(湯森路透)

 

當今之世,民粹最潮,川普成為政界老男典範,波索納洛號稱熱帶川普,歐布拉多是左派川普,強森是英版川普。

 

在川普的傲慢地意氣風發中,美國錯失了3個月妥善因應的黃金時間,使美國取代中國成為川普狂喚的「中國肺炎」的世界第一重災國,舉世聞名的紐約公園如今淪落到可能成為臨時墳場的悲慘下場;英版川普使英國出現了世界第一個染疫的國家領導人,而且不幸的還進了加護病房!熱帶川普使巴西疫情慘冠南半球,如今病例已經超過1萬2。左派川普使墨西哥確診人數不客氣地暴走,3月30日一下子突破千人大關,才一個星期再暴增一倍。

 

英版川普強生使英國出現了世界第一個染疫的國家領導人。(湯森路透)

 

川普們紛紛使自己的國家陷入水深火熱之後,現在正牌川普哀叫,死亡人數將超過第二次世界大戰了,他宣布美國進入戰爭狀態;英版川普、左派川普也跟進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只剩下熱帶川普還我行我素地繼續展現他的沙文英雄風。

 

令人陌生的現實世界

 

言行難測本來就是右翼民粹領袖的看家本領,於是乎,面對瘟疫,固然波索納洛、川普⋯等等老男人大喇喇地表示不在乎,非常極端;卻也有另外一種民粹風走相反的極端。首先是向來呼應川普主義的澳洲總理莫里森,早在2月就反嗆WHO說肺炎就要全球大流行了,很快的啟動緊急方案。莫里森雖然和川普不同調,但不同調得不算極端,更極端的,例如普丁統治的俄羅斯,早在1月30日就不顧兄弟情誼帶頭宣布關閉俄中邊界,停止核發電子簽證給中國人,此後,俄羅斯警察甚至大舉搜捕當地華人,驅逐違反隔離令的出境。

 

1月31日,同樣和北京你儂我儂的義大利民粹政權,才發現兩個確診病例就緊張地宣布禁止陸港澳台等航班入境;也一樣自稱是中國人弟兄的杜特蒂2月10日禁止從中港澳台所有外籍人士入境,過幾天更不留情面地排除了台灣,只限制中港澳,宣布了公共衛生緊急狀態後。4月3日這位民粹老男更霸氣十足地宣布違反封城規定的,軍警開槍射殺。非常諷刺的,雖然同樣都是民粹領袖,同樣粗魯,然而其中粗魯之最的杜特蒂手段是最野蠻,但防疫上的立場反而一開始就站對了,而和西方對立,強烈東方色彩的普丁,對中國人之粗魯固然令人訝異,其反疫的立場也一開始就沒有問題。另一個社會主義的民粹領袖北韓金正恩也一樣。於是和西方川普陣營中的川普們對照下來,景況尖銳得令這個世界突然陌生了起來!

 

篤信自由主義的政治學大師福山,以非常輕蔑的口氣稱呼世界各地的民粹領袖,說他們是「迷你川普們」。其實當今之世,民粹橫行,固然也有小小國家生產迷你川普,但是民粹優而成為領袖的,如川普、波索納洛、強森、歐布拉多所統治之國一點也不迷你,都是大國,很大的大國。大國領袖而走民粹風的,還不只是他們,習近平、印度印度總理莫迪、普丁等等也都是成員。於是世界依人口數前五大國的領袖,有4人名列其中;土地前五大,同樣有其四。諸前五大國中唯一打敗民粹主義當上總統的居然只有印尼的維多多一個。

 

高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習近平,和川普的讓美國再次偉大隔洋互相輝映。(湯森路透)

 

瘟疫此如此猛暴肆虐,我們才突然警覺,民粹真是橫掃全球,是驚人的普遍;同時也為台灣居然倖免於民粹英雄治國而訝異,且訝異於台灣居然這様的大環境下,成了防疫模範國——不管和「民主式」或是「專制式」國家比,都一樣不含糊。

 

統治和美國一樣超級大國的習近平,高嗆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和川普的讓美國再次偉大隔洋互相輝映;老虎豺狼蒼蠅全面掃盪,遍及150萬人,法辦6萬人,比川普清掃華盛頓沼澤更加氣勢如虹,訴求並不一致,但是在人事大清洗的本質上卻也相仿;一個是大右派,一個回歸毛左路線更大大不同,但是其為民粹民族主義畢竟一樣,只是中國太巨大了,因此不會沒有人稱呼他的領袖是中國版川普。普丁不叫俄羅斯川普,原因也庶近之,只是名是一回事,實是另一回事,本質上都是民粹民族主義。

 

瘟疫來臨,全球各地民粹領袖各顕神通,演出五花八門,甚至嚴厲互嗆,但無論如何,疫情演變到這麼悲慘的景況,民粹領袖在其間,角色屬於關鍵。各種川普們的托大,使他們的國家陷入水深火熱;至於中國,量體夠大,又有WHO秘書處當跟班的本事,他的民粹民族主義害慘的是全球,隱匿疫情的結果是武漢大爆發,各國措手不及。

 

民粹主義萬歲

 

歐美國家新冠肺炎疫情不斷惡化,英國《金融時報》整理了各地的民調發現,瘟疫來時,大部分民主國家領袖支持度都上升,平均9%,然而依其統計雖然儒稚的馬克宏、沈著的梅克爾、帥氣進步的杜魯多等等都為民望脫谷底而鬆了一口氣,但是一齊上升的還有澳洲莫里森,他雖然是澳洲川普,卻算是很早就認真防疫的,聲望上升,當然合理。然而名望上升的事卻同樣發生在是因為沙文託大粗魯造成國內瘟疫爆發的川普和強森身上。強森還居然是的升幅最大的一位,川普則支持率升到接近任內最高紀錄。瘟疫來時,居然鷄犬全都升天。

 

儒稚的馬克宏、沈著的梅克爾等等都為民望脫谷底而鬆了一口氣。(美聯社,資料照片)

 

報導說,在危機時期領袖往往成為焦點,民望上升是自然的事。這說法,台灣最熟悉,就是國家有難,領袖便會撿到槍。只是台灣撿到的槍是人家掉在路邊的;然而川普、強森的槍根本是自已製造,而且在手中把玩以致走火的。他們讓國民在瘟疫蔓延中陷入一片驚慌,然後又以救世主姿態站出來,民意支持度扶搖直上。

 

這過程荒唐到非讓人高喚民粹萬萬歲不可似的。是上帝非開人類一場大玩笑不可嗎?民主國家的民粹英雄如此受寵於上帝,中國的又如何?中國自然是沒有民調,迄今只有從神秘的中南海頻頻傳出了古怪的訊息,而這些蛛絲馬跡仍舊不足以判斷在權力上,習近平是不是像強森一樣幸運。

 

瘟疫驚悚,民粹駭人,世象詭異,無論如何,難以想像緊繃住全人類神經近半世紀之久的冷戰結束後,30年來,人類一路走在由911、網路泡沫、金融風暴、各地軍事緊張甚至戰爭、中美貿易大戰、大瘟疫串連起來的坎坷途上,而且遇到的災難,一波還比前一波更加詭譎驚險,整個的有如恐怖片連續劇,到如今,瘟疫是恐怖電影的最後一場嗎?沒有人知道。不過,包括中國在內,大家似乎都知道,長期受到委屈的台灣,最近是極少數最受上帝祝福的國家之一。

 

長期受到委屈的台灣,最近是極少數最受上帝祝福的國家之一。(湯森路透)

 

※作者為前立委

 

關鍵字: 川普 瘟疫 民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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