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變懲罰】衛福部每日1萬津貼卻要大家分 醫捨命顧確診者還縮薪

陳燕珩 2020年04月27日 18:29:00

衛福部近日公布隔離、專責病房醫師「每日1萬」補助發放細節,明定每班只能1人請領,即「僧多就粥少」,醫師反彈。(指揮中心提供)

新冠肺炎疫情肆虐,為獎勵醫護人員在第一線抗戰,衛福部針對隔離、專責病房醫師祭出「每日1萬」補助。然而,上周發放細節出爐,卻明定每個案每班只限1人申請,引發醫師不滿質疑,大醫院多是派3到4名醫師值班,包括主治和住院醫師,原以為是每人給1萬元,結果竟是「大家分」1萬元,根本在玩文字遊戲。

 

值得關注的是,外界多認為該筆補助是「額外獎勵」,但實際上,在分艙分流管理原則下,主治醫師進入專責病房,就必須放掉原有的門診、住院病人和檢查,直接影響績效收入。依醫師估算,每值7天班就會少掉4分之1薪水,即使每天獲補助1萬元也僅勉強打平,更何況多人均分,「冒著高感染風險支援前線,收入還減少,這到底是獎勵還是懲罰?」

 

 

SARS祭「1人1天1萬」​ 這次「僧多粥就少」惹議

 

新冠疫情爆發後,醫護人員抗戰壓力沉重,指揮官陳時中多次強調「該給的獎勵不會少」,衛福部則在3月公布「執行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醫療照護及防治發給補助津貼及獎勵要點」,給予在負壓隔離病房、普通隔離病房、專責病房和加護病房,第一線執行確診和疑似病患醫療照顧的醫師每日1萬、護理師每班1萬津貼。

 

衛福部3月公布「執行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醫療照護及防治發給補助津貼及獎勵要點」。(衛福部提供)

 

不過,補助要點出爐後,即遭部分醫事團體質疑,當年SARS期間獎勵辦法明訂「每人」每日1萬元,這次獎勵辦法卻未標註,僅寫「醫師每日1萬」,留下模糊解讀空間。包括各醫院管理階層、人事單位和醫師都霧煞煞,搞不清楚發放標準,後續多次向衛福部反映,一度以為只是文字漏記,新版本即會補上。

 

未料,衛福部上周拍板津貼申請須知,許多醫師才發現獎勵內容與設想的大相逕庭,基層一片錯愕。北部醫學中心胸腔內科醫師、台北市醫師職業工會理事何建輝說,原以為值班專責病房的醫師,每人都能拿到1萬補助,但衛福部卻是以「病人數」為單位,10個病人以內每班只給1名醫師補助,「這完全不符合實務狀況。」

 

 

「怎可能1人扛整天」 正常值4人只剩2.5K

 

何建輝以他任職的醫院為例,感染科和胸腔科醫師會抽籤輪值,以7天為一單位,原則上每天會有2名主治醫師進去專責病房,搭配2名住院醫師或總醫師,每人值班12小時;若確診病患幾乎是輕症,也可能由1名主治醫師搭配2名住院醫師,但基本上,大醫院多會採7天或14天排班,每天3到4名醫師共同照護專責病房,依照衛福部的算法,一人只能分到2500元。

 

他進一步說,除非是小醫院只收輕症患者,不用裝呼吸器、葉克膜,也不用CPR,才可能只掛一名主治醫師,搭配幾名專科護理師,直接值班24小時,「名正言順」一人拿到1萬。他直言,衛福部現在是用最省經費的方式給補助,認為一個班只需要一名醫師扛,「真有那麼輕鬆,請他們一人來值7天、14天試試看。」

 

何建輝說,除非是小醫院只收輕症患者,才可能掛一名主治醫師,原則上都3至4人值班。(取自台北市醫師職業工會臉書)

 

 

「分艙分流」專顧確診​ 風險大增收入卻縮

 

另值得關注的是,外界一般認為醫師輪值專責病房,可拿到原薪資以外多加發的獎勵。然事實上,由於醫院是採PF制( Physician Fee),主治醫師在底薪之外,每月根據門診、住院病人數、檢查數量計算績效收入,例如一個門診300元,醫師和醫院依4、6比拆分,醫師可實拿120元;或是做一項例行檢查2500元,醫師可抽1000元。

 

不過,如今落實分艙分流,須專責照顧確診患者,代表主治醫師在輪值專責病房期間,不能再負責原有的門診和住院病人,導致常規收入直接銳減。甚至,醫師還要承擔將病人轉走,之後可能不會再回來看診的間接損失。

 

主治醫師採PF制,除底薪,每月會根據門診、住院病人數等計算績效收入,但支援專責病房後「值愈多虧愈多」。(資料照片/王侑聖攝)

 

何建輝估算,一名主治醫師進入專責病房值7天,就會減少4分之1常規收入,相當於5到6萬,輪值14天薪水就近乎砍半,減少10到12萬;即使每天拿到整整1萬元專責病房獎勵,也只是剛好打平,根本不像外界想像的每天多賺1萬,更何況現在還要3到4名醫師來分,值班7天全月薪水就少3到4萬,實在不合理。

 

 

「值愈多虧愈多」 第一線醫師怨:根本懲罰

 

他強調,不是醫師要計較這些錢,重點是制度設計有問題,就連平時到分院值班急診,一晚上值班費就有6000、7000元,現在頂著高風險,進到專責病房照護確診者一整天,1萬元卻是大家分,「值愈多損失愈多,這叫獎勵嗎?根本是在懲罰第一線醫師!」

 

據了解,衛福部24日公布申請細則後,不少醫師備感錯愕,私下罵聲連連,認為這與原先認知的補助方案落差太大,完全與現實狀況脫節。還有醫師忍不住痛批,政府明明有資源,卻用最摳的方式對待前線醫護人員,喊發獎勵喊得好聽,實際上雷聲大雨點小,「有被唬的感覺。」

 

 

用病患數區分挨轟不公​ 醫事司長:特殊狀況可標註

 

面對醫師質疑,衛福部醫事司長石崇良直言,該津貼申請是以每個案每班1人申請為原則,發放1萬元津貼,若有醫院安排一班多人共同照護,那就要自行分配1萬元,否則一樣的病人數,有醫院派一名主治醫師照護,卻有醫院報3人或4人,每人各拿1萬,發放標準並不公平。

 

衛福部醫事司長石崇良表示,獎勵以每班1人1萬元為限,若醫院照護人數不同,卻都各領1萬,標準不一。(資料照片/指揮中心提供)

 

石崇良強調,該補助要點已有考量現實狀況,現在多數患者約住院3周,且7成以上是輕症,住院後期均是在等待採檢,且輕症患者照護是以護理人員為主,醫師沒必要不用時常進病房,多是每隔2天採檢一次,「這樣要3人同時照護,讓人不太能理解。」

 

他表示,發放獎勵也要考慮照護的強度跟密度,同樣照護10個病人,若真的狀況特殊,症狀比較嚴重複雜,醫院評估非得要派3名醫師,那麼申請時也可以提出說明,詳述執行照護狀況,衛福部會再進一步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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