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同婚立法若退縮 蔡政府將失去年輕世代支持

主筆室 2016年12月10日 07:01:00

這群熱衷於同運的年輕人及社運團體,是今年初總統選舉時熱切支持蔡英文的非傳統綠營支持者。(湯森路透)

同性婚姻立法牽涉到價值理念與宗教信仰的衝突,不容易明快處理,對蔡英文這種喜歡採折衷主義的人更是如此。民進黨的支持者裡,基督教長老教會的主流派強烈反對同性婚姻,深綠的中南部群眾對同性婚姻也有不少忌憚,這更制約了蔡英文制訂婚姻平權決策的思考。但若我們純就同性婚姻立法的政治利害來分析,蔡英文其實可以有更清明的思考。

 

台灣民意基金會日前公布一份極具爭議性的民調,其中贊成同性婚姻者有46.3%、反對者有45.4%,董事長游盈隆進一步宣稱,這是一個「零共識」的題目,同性婚姻若立法將引發台灣社會的十級地震。撇開游盈隆這種爭議性的解讀,這份民調卻提供若干有趣的線索:儘管贊成反對者旗鼓相當,但40歲以下的人高比例(6成4以上)贊成,且越年輕贊成比例越高,大學以上教育程度者也有6成7的人贊成;但其他部分諸如政黨、省籍,傳統上台灣政治藍綠對立的切割線,在同性婚姻議題的歧見反而沒有這麼強烈。

 

若再配合中研院於2012年執行的台灣社會變遷基本調查,發現北北基有高達60.4% 民眾支持同性婚姻,為各區之首,桃竹苗、中彰投區域對同性婚姻的支持度微幅下降,但支持度仍保持在五成以上。唯一跌破五成的是雲嘉南地區,支持度有44.5%,而這個地方正是傳統綠營支持率最高的地方。

 

台灣同性婚姻立法一下子就跨越「專法」階段,而進入「民法」的討論,關鍵就在台灣社會對同性婚姻的支持度已過半數,而這支持度還持續攀高。反同的護家盟之所以無奈地以「立專法」作為灘頭堡,正是因為台灣社會對同性婚姻的高支持度,早已逼使他們放棄圍堵立法的可能性。不過也因為護家盟的退守,使得支持婚姻平權的蔡英文政府,在立專法的訴求上面與護家盟產生詭異的連結,成為保守反動的象徵。

 

反對婚姻平權立法的長老教會與中南部保守選民,都是綠營的核心支持者,這當然造成蔡英文決策的極大壓力。不過,這些綠營傳統選民固然強烈反對同性婚姻立法,但在投票行為的政黨與議題取向上,要他們因為同性婚姻立法而跨越政黨的高牆去支持國民黨,導致民進黨政府的政治損害難以控管的可能性其實相當低。

 

事實上,幾乎所有歐美國家的經驗都顯示,同性婚姻立法的特色在於立法前抗爭激烈,立法後慢慢銷聲匿跡,且支持同婚者不斷攀升;原因很簡單,通過前那是涉及宗教教義的價值衝突,通過後,同性婚姻隨即進入個人的私領域,在法律普偏接納下,同性婚姻成為社會的另外一種生活日常。

 

另一方面,今天上街遊行熱衷於同運的年輕人及社運團體,大多是今年初總統選舉時熱切支持蔡英文的非傳統綠營支持者,這群人年輕、教育程度較高,投票行為不固著於政黨,採議題取向。他們其中有不少人因為先前的一例一休修法案而與民進黨若即若離,若在婚姻平權立法上再次受創失望,那可能是與蔡政府分道揚鑣的重擊。

 

根據法務部105年赴德國、法國考察同性婚姻立法的報告,德國聯邦憲法法院的法官Susanne Baer表示:「我認為台灣應可思考直接開放婚姻給同性伴侶這個選項。因為德國同性伴侶法是特定時空脈絡回應保守派勢力下所妥協的產物,但文化實踐的結果後來證實與婚姻無太大差別。」如果專法只是階段性的妥協,這種差別對待所為何來?其於民進黨政府的政治利益為何?

 

說得更明白點,反同的高俊明牧師會因為「立專法」就降低對同性婚姻立法的反彈嗎?但對支持同運的年輕人來講,「立專法」卻勢必與護家盟的主張產生連結,變成蔡政府一項為德不卒的立法。

 

從國外的立法經驗來看,同性婚姻立法最忌憚主政者舉棋不定,不確定的狀況會導致雙方不斷地擴大動員、耗損社會資源,甚而激化對立、蔓延動盪。民進黨政府直到現在並未提出關於同性婚姻立法的政策方向與草案,這正是激化雙方動員的原因之一。即便蔡英文以總統身份,認為不宜立即介入同性婚姻立法的方向,但限時要求執政黨團儘速整合修法版本卻是蔡英文身為黨主席責無旁貸。夜長夢多,蔡政府再猶疑不定的空間其實很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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