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非台積電 沒有在中美間委曲求全空間

烏凌翔 2020年05月21日 07:00:00

相比起台灣,台積電處於抗爭的中、美之間,似乎還多一些籌碼可以運用,因為沒有被消滅的威脅,台灣則不然。(湯森路透)

中、美大國對抗升溫,美國似乎決心不讓中國主宰5G通信,川普政府步步進逼華為,台積電(TSMC)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只因在10奈米以下的製程技術獨領風騷,美國 Intel,南韓三星,皆非其對手;又因多年誠信經營,取得全球客戶信任,只是不幸,有營業額佔比近六成的美國客戶,也有營業額雖只佔兩成、但成長快速的中國客戶,而這兩群客戶的「主子」現在鬥得不可開交。

 

任憑你是半導體代工霸主,面對全球霸權國,小霸仍不得不屈服於巨霸。這就是台積電明明沒有必要,卻不得不宣佈「有意」赴美國亞利桑那州投資的大背景,明顯是為了川普老兒助選,挽救共和黨在這個沙漠陽光州落後的選情。而且TSMC表明了願意繳保護費之後,美國商務部仍公佈其進一步勒緊絞殺華為的最新規定:禁止使用美國技術、軟體超過一定比例的晶圓代工廠為華為生產晶片。並沒有放台積電一馬。

 

這杯苦酒早早即開始調製

 

雖然台積電內部認為其高端製程不過使用了不到美國10% 的技術,但大美霸權球員兼裁判,自定規則,自行判斷,使用多少比例的美國技術,一付它說了算的架勢!這也是台積電去年在華盛頓特區設立了公關辦公室的背景,只為了加強與川普政府的溝通。

 

從現實主義的觀點,美國也沒什麼錯,每個國家都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與利益。口罩在疫情來了後,才變成戰略物資,晶片不用等疫情配合,它什麼時候都是戰略物資。譬如F-35戰機,TSMC領先界業的十奈米以下技術,不但讓晶片短小輕薄,還讓它的反應時間從微秒級進入毫秒、甚至皮秒級,這短短幾毫秒的差異,就可以決定互射飛彈之兩架戰鬥機誰生誰死。所以,美國絕不會「放過」台積電。

 

美國國防部當然希望戰略物資的製造商都在美國本土;「台」積電在台灣?不行!這個小島不但不是盟友,未來還有可能被「併入」對手國(rival),怎麼可以!等於白白送給中共政府一個反美制霸的籌碼嘛。

 

光為了這一點,被懷疑親中的韓國瑜就不可能獲得老美的支持,不過,這已是後話了。但足以證明,中、美之爭越升高,小國越必需選邊站。

 

從這個角度來說,在亞利桑那設立一個孤伶伶的晶圓廠,順利的話,三年後生產的,也不過是5奈米=現在台積電台灣廠的技術水準,能滿足美國最新的國防工業需求嗎?生產出來的「裸片」,誰來封裝測試?如果老美過一陣子又來要求蔡政府說服日月光公司-全球封裝測試頂尖大廠-也去亞利桑那州,我們也不必意外,而且也才合理。當然也可能等川普選完-如果沒選上-TSMC赴美設廠之事,就船過水無痕了?

 

重點是:台積電為了求全,可以花120億美元-在美國-建一個其實不需要、也很可能不賺錢的廠,是一種委屈。同樣夾在中、美兩強之間的中華民國台灣,能不能也如法炮製呢?

 

二者類比最大的差別在於,美、中都希望台積電能為己方生產,任一方都沒有消滅台積電的企圖,而中共對台灣是有主權要求(sovereignty claim)的,就是要消滅中華民國的國家人格!

 

不得不一邊倒

 

很多研究小國戰略的政治學者,會建議「避險」(hedge)策略,就是在兩大之間遊走,譬如親美友中,或親美和中,反正就是以左右逢緣為最高原則。從強權的角度來說,叫做「覊縻」,就是放鬆韁繩,讓馬可以在有限範圍內自己決定方向,但不能完全跑開,因為韁繩還套在頸子上。

 

換言之,避險,是要付出容許脖子上被套上韁繩等於犠牲部份主權的代價,才能換取更多自由。

 

看到香港社會的動亂,人數越來越多的「天然獨」們,能接受「覊縻」嗎?有學者認為中共也許會加強「窮台政策」,邏輯就是壓迫台灣人的財務、生活水準下降,而後願意妥協。後藤新平曾認為台灣人「貪財、怕死、好面子」,如果現在還是,「窮台」策略就可能有效。

 

中國解放軍空軍將領喬良日前公開呼籲「相比實現民族復興,就連台灣問題的解決,也得讓路」,這對於民族主義一直處於高溫的中國網民來講,當然不可接受,喬將軍被圍剿,也不意外。其實,用膝蓋想也知道,若在台灣,某獨派大伽發出豪語:「跟台灣獨立的大目標相比,暫時接受『台灣方案』,策略上也不是不能考慮的」,不被罵到跳台灣海峽才怪。

 

喬良說對了一件事,兩岸問題,其實本質仍是中、美問題,所以,仍要看國際大環境的變化。

 

相比起台灣,台積電處於抗爭的中、美之間,似乎還多一些籌碼可以運用,因為沒有被消滅的威脅,台灣則不然,採取一邊倒,好像是不得不的選擇?爭論只在於倒到什麼程度罷了。

 

※作者為台大政治系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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