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當官不容易!上十天班才休一天、六品以下沒有退休金

侯悅 2020年06月07日 09:00:00

壁畫《宴飲圖》·唐(創意市集提供)

在大唐上班,就要弄清楚休假制度,好不容易等到週五,別以為可以休息了,接下來又是五天工作日。沒錯,大唐就是這樣的休假制度,上十天班才休一天。不過別煩惱,大唐還有兩個小長假。但想請假的注意了,病假請太久可是會被辭退的;因為家住得遠而沒請假回家見爹娘的也是……想辦退休的可要想好,五品及以上的官員福利好,六品及以下沒錢養老。

 

說了這麼多,其實在皇帝面前,所有制度有時候都是浮雲,比如養病超過一百天,只要皇帝准許,你照常可以待職養病;七十歲不退休,若皇帝老爺也不著急,照樣叱吒官場。

 

大唐的休假還是很人性化

 

大唐的官員沒有週末,上十天班,休息一天。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基本上是一個月休三天。別看只有一天的休息時間,睡覺、聚會、娛樂絕不耽誤。盧照鄰在休息那天去了農村遊覽,王勃在休息那天寫了《滕王閣序》……由此看出,官員們的休息日還是很充實的。

 

除了休息日,官員們還有小長假。不是國慶、不是勞動節,而是田假和授衣假,一個在夏天、一個在秋天。田假主要是讓官員們在農忙時可以回家一趟,打理自家的土地,安排好今年的種植專案,從而專心工作。

 

授衣假的來源比較早——在大唐以前,人們在七月的時候,便感知到天氣轉涼,於是在九月的時候,就開始裁布、做衣來抵禦寒冷。「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說的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授衣假的目的是讓百官在九月授衣的時候,可以回家穿上老婆新做的衣服。

 

其實總體看來,如果自身不出問題,就不需要請假,一年也有五十天左右的假期,想想還是很幸福的。但誰家沒有點事情需處理呢?所以請假是不可避免的。那麼在大唐有哪些假可以請呢?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項呢?

 

病假和事假,在大唐當然可以申請,但也有一些規定需要注意:病假不能超過一百天,不管你是感冒、吊點滴還是動手術,一百天應該足夠了。倘若真的是遇到重病,百天之內無法痊癒,這時你就不要請病假了,做個「長告」吧。

 

「長告」可以理解為長期告假,但若申請「長告」,為了維護機構的正常運作,你的官職會被免去。皇帝允許他人頂替你的職位,你可以提前退休了。當然,這只是普通官員的待遇。如果你是朝廷要員、職業精英,皇帝無法離開你,那皇帝肯定准你帶病上朝,邊工作邊養病,想養多久就養多久,直到你康復為止。

 

事假包括的項目比較繁多,婚喪嫁娶可以請假,父母生病沒有人照顧可以請假,官員祭拜祖先可以請假,老婆生孩子可以請假,孩子行成人禮也可以請假等等。上述請假理由在大唐都是可以獲得批准的,時間長短不等,視具體要求而定,這一點還是比較人性化的。

 

舉個例子,回家探親。如官員的老家離上班地點很遠,原定的假期可能全花在路程上還不夠,該怎麼辦,難道不回去了?那是絕對不行的。因為大唐是非常重視孝道的;不回去就是不孝,不孝就是無道,連道德都沒有,還能做一位好官嗎?另外,如果你的行為被御史台發現,是要受到懲罰的。

 

所以,大唐針對這樣的官員,給予了更人性化的處理,給了更長的假期,保證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回家探親。這點我們應該為大唐的制度叫好,畢竟百善孝為先。

 

退休差距大,寫申請時要想好

 

兩鬢斑白還要堅守工作崗位,本該安享晚年卻要動腦子處理政事;青年才俊們面臨就業困難的窘境,身強力壯,本該為國效力卻成無業遊民……這些都是沒有完善的養老制度和體系的緣故。但大唐的皇帝能容忍這樣的情況發生嗎?當然不能。所以,大唐政府早早訂立一套完整的退休方案,有福利,有賞賜,皇帝說話還很客氣。

 

按照大唐的退休制度,官員七十歲開始辦理退休手續。然官階不同,退休後享受的待遇也不一樣,這主要體現在五品及以上的官員和六品及以下的官員身上,這兩個官階的退休待遇差距很明顯。

 

五品及以上的官員直接向皇帝遞交退休報告。皇帝看了報告後,會很客氣地挽留你,這個步驟就像在打太極拳般,皇帝推,你擋;你推,皇帝擋。如果皇帝實在不想讓你走,你最好再多幹兩年。

 

打太極的步驟順利完成,皇帝同意你退休後,一般會賞賜你一些物品。拿了賞賜先別急著走,趕緊向皇帝表達謝意……然後你就可以回家養老了。但是,三品以上的官員得注意了,由於你們是難得的國家棟梁,所以可以在退休後回到朝廷看看,特別是在一些大型活動的時候,皇帝和同事們仍很想見到你。五品及以上官員的退休金是正常工資的一半,終身享受,而且逢年過節還可得到皇帝的諸多賞賜,晚年衣食無憂。

 

六品及以下官員的退休申請就別自作多情地往皇帝那裡遞交了,乖乖地交到尚書省就行了。皇帝不會親自受理你的退休申請,也不會像挽留五品及以上官員那樣挽留你。申請交上去批下來後,一個人默默走掉就好了。六品及以下的官員回家後過得都比較清貧,因為退休以後的生活開銷基本就靠自己為官多年的積蓄,且逢年過節的賞賜也不多。因此需要調整好心態,平淡生活,安享晚年。

 

不退休和不讓退休

 

雖說退休對官員和政府都有好處,但有人不想退休,有人想退休卻皇帝不讓。

 

不退休的代表人物是柳公權,和書法家顏真卿齊名的那位。柳公權不僅書法造詣很高,官也做得很好。三十歲考中進士,官至二品,封邑兩千戶,是官場少有的大贏家。柳公權七十歲那年並沒有遞交退休報告,皇帝也沒有提醒他,就這樣持續幹下去。十年以後,柳公權以太子少師的身分活躍在朝堂之上。

 

然而,畢竟年紀有些大了,上朝的時候竟把皇帝的尊號讀錯了,被殿中侍御史當場吐槽。還好,八十歲的柳公權沒被流放,也沒被貶官,只是被罰了些俸祿而已。但是「八十歲還在上班」這件事讓很多人取笑,也讓柳公權成了「說啥都不退休階層」的代表人物。

 

另一位也是三朝元老,深得皇帝喜愛,從沒退休過。雖然沒有柳公權那樣長壽,到了八十歲還領著百官上朝,但亦是為大唐做出了巨大貢獻的重臣。他就是長孫皇后的哥哥—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並非沒有寫退休申請,而是向皇帝提過很多次,都被皇帝婉拒了。長孫無忌的退休之路走得很艱難,他曾分別向太宗李世民和高宗李治兩人提過退休的事,結果太宗微笑著回絕了他一次,高宗禮貌地回絕了他兩次。那為什麼不讓長孫無忌退休呢?因為太宗需要他留下來輔佐自己的兒子,而高宗的理由更簡單了,因為你要輔佐我。總之,長孫無忌的退休之路沒有那麼順利。

 

總的來說,大唐的請假制度相當靈活,而且人性化。離家遠的官員不用擔心路上耽擱時間,想娶老婆的官員不必等小長假才能結婚,孩子行成人禮還能在家陪著……一切以人為本,為民服務,即使規定的假期不長。此外,退休的官員要注意自己的官階,六品及以下的官員得加把勁,千萬不要放過退休之前的升職機會。當然,如果官場不好混,申請退休也是個好辦法,遠離政治鬥爭,享受天倫之樂。

 

貧富懸殊

 

唐代致仕官員待遇優厚,造成官民之間極大的貧富懸殊。致仕官員從九品到一品,他們的土地收入和俸祿收入相當於一般丁男家庭的二‧五至六十倍和五‧六至一百一十四倍(唐代丁男家庭年收入不足二十石),這意味著官民之間經濟上的超乎尋常的不平等。

 

唐代統治者為了籠絡官員,造成官民之間經濟上的尖銳對立,影響了上層建築的穩定。唐代致仕制度對官僚機構和君臣關係的影響,尚屬統治階級的內部矛盾,往往可以通過各種手段相互妥協、相互調整。

 

*本文摘自《人在大唐怎麼活?食衣住行、當官、做買賣、搞外交,定居唐朝的必備指南》,創意市集出版。

 

 

【作者簡介】

 

侯悅
畢業於中山大學翻譯學院,現居古城西安,是一個想活在盛世大唐回憶中的小小翻譯工作者。閒時寫作,忙時翻譯。喜歡用輕鬆幽默的方式看待歷史。過去的人如何吃飯穿衣,社交打扮,這不該是沒有情感的文字描述,而是更大程度投入其中的一場旅行。希望能從更有意思的地方切入正題,讓興趣做我們每個人的歷史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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