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呂布為何失敗?他不但殺了兩任老闆、還染指下屬的妻子

說書人柳豫 2020年06月11日 07:00:00

中國電視劇《三國》劇照,劇中飾演呂布的演員何潤東(取自緯來育樂台官方網站)

讀呂布的生平故事,越讀越覺得心驚,我們都可能曾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呂布困境」而不自知,以為一時的失敗只是自己運氣不好,而沒有發現根本的問題。

 

呂布,三國中威名赫赫的戰神,有人說他勇猛無雙、有人說他只是個到處投降的「三姓家奴」,到底歷史中的呂布是什麼模樣呢?

 

呂布出身五原郡,在今天的內蒙古一帶,原本他就以武勇聞名,在并州做官,後來刺史丁原非常賞識呂布,便讓呂布擔任自己的主簿。

 

主簿一職,雖然是文官,但不能因此說呂布文武雙全,主簿負責管理公文書信和印鑒,其實這點說明了丁原非常欣賞呂布,他把呂布當作一個值得信賴的祕書,才會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給呂布打理。

 

丁原這麼信任呂布,結果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呢?

 

董卓入京都,將為亂,欲殺原,并其兵眾。卓以布見信於原,誘布令殺原。─《三國志.呂布傳》

 

當時丁原統管京城的禁衛軍,董卓入京,想要除掉丁原,併吞他的部隊,於是董卓誘使呂布殺害丁原。

 

呂布心中是否經過一番天人交戰,沒人曉得,但他做出了選擇,呂布親自殺害丁原,帶著首級去見董卓;董卓大喜,他重用呂布,並且和呂布「誓為父子」。

 

董卓是朝廷中最有權勢的人,呂布這個選擇,並不讓人意外,不過,後來董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大魔王,討伐董卓聯盟成軍,聲勢浩大,董卓看情況不妙,拋下了京城逃跑,火燒洛陽,遷都長安。

 

這時,司徒王允看出董卓大勢已去,王允便對呂布提議,讓我們聯手除掉董卓吧。

 

布曰:「奈如父子何!」允曰:「君自姓呂,本非骨肉。今憂死不暇,何謂父子?」布遂許之,手刃刺卓。 ─《三國志.呂布傳》

 

呂布說:「可是我們曾有過父子的誓言啊!」

 

王允淡淡回應:「你姓呂,又不姓董,本來就跟他沒有關係,何況現在大難臨頭、我們都快死了,還談什麼父子?」

 

呂布想了想,低下頭答應了。

 

話說董卓臨死之前,看到眾人造反,他還大叫「呂布何在」,董卓仍以為這是他最信任的部將,然而呂布來到董卓面前,親手了結了董卓的性命。

 

今天若要評論呂布,往往這麼說,如果因為待遇不佳,跳槽換工作是可以理解的,並不可恥,但呂布連續殺害兩任老闆,之後還有誰敢收留他呢?

 

 

這種說法當然沒有錯,不過,劉備早期常常投降別人、寄人籬下,也有人說劉備的形象是演出來的,那呂布為什麼不能複製劉備的模式,走上成功的道路呢?

 

當然,劉備講仁義,呂布對人毫無信義,兩人有本質上的不同,我們這裡探討的是其他可能性,假如說,我們給呂布一個「超強公關團隊」,當他殺害董卓時,對外發表道歉聲明稿,說明他原本認為董卓能夠挽救腐敗的東漢朝廷,但眼看董卓變得殘暴、惡行越來越深,於是親手殺了董卓,對於之前曾經輔佐董卓一事,向天下人致上最深的歉意。

 

咦!感覺好像很可以!這種政治人物或明星確實存在,反正說抱歉、說我以後會重新做人,通常還是會有人買單。

 

一般人們認為呂布的問題在於道德,但秦始皇無道,他還是統一了天下,而呂布的戰鬥力驚人,如果他憑著武勇、加強演技,是不是就能達成他的目標呢?

 

這邊就是我要談論的重點了,呂布最大的問題,不只是欠缺道德、謀略或演技,而是他根本沒有目標。

 

 

做為對照組,我們先來看看劉備的目標是什麼。

 

「漢室傾頹,奸臣竊命,主上蒙塵。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義於天下,而智術淺短,遂用猖獗,至于今日。然志猶未已,君謂計將安出?」─《三國志.諸葛亮傳》

 

劉備對諸葛亮說:「如今漢朝衰敗,皇帝完全沒有皇帝的尊嚴,我不自量力,想要在天下伸張大義,但智謀短淺、多次受到挫敗,才會落魄到這個地步,但我的壯志並沒有消失,有沒有什麼謀略可以幫助我呢?」

 

劉備早期到處流浪,但他的目標非常明確,他想要扶持漢室,需要根據地、需要一隻有力量的軍隊,而他一直在實踐這件事,無論遇到多少挫折,他都沒有改變目標與理想。

 

雖然劉備曾經投靠曹操,後來則跳出來攻打於他有恩的曹操,卻沒有人罵劉備「反覆無常」,因為劉備所走的路線非常明確,他說要匡正漢室,而曹操僭越了漢臣的身份,行為逾矩,所以劉備攻打曹操,合情合理;後來劉備照著諸葛亮「隆中對」的規劃,得到荊州和益州,成就了他的大業。

 

反觀呂布,他對於戰略的目標,實在是大有問題。

 

董卓垮台之後,呂布自己出來創業當老闆,不到七年就敗戰身亡,在這段期間中,呂布就像個無頭蒼蠅,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

 

太祖初使宮將兵留屯東郡,遂以其眾東迎布為兖州牧,據濮陽。郡縣皆應。─《三國志.呂布傳》

 

當曹操的老朋友張邈反叛曹操時,張邈找呂布聯手,呂布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這波突如其來的攻勢,讓曹操促不及防,呂布占據濮陽,各個郡縣都群起響應,對曹操造成很大的傷害。

 

曹操重整兵馬,擊退呂布,呂布暫時投靠徐州的劉備,但過沒多久,呂布又發揮了「背刺」技能,他發兵偷襲劉備的下邳城。

 

呂布打贏了劉備,不過,我們實在看不出來呂布攻打劉備有什麼好處,他先投奔劉備,後來卻兩度把劉備打趴在地上,第一次,劉備低頭向呂布求和;第二次,劉備火大了,帶著軍隊投奔曹操。

 

於是,曹操帶上更堅強的陣容來打呂布,最終包圍了下邳城,活捉呂布,將呂布處斬。

 

回頭來看,即使呂布一度造成曹操和劉備很大的損傷,但這種毫無戰略目標的打法,對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歷史中,呂布確實英勇無雙,時人稱「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呂布最初深受丁原和董卓的賞識,都可以看出他的個人能力與魅力,才能夠讓上司欣賞他、讓下屬願意跟隨他。

 

然而,如果連自己的具體目標都不清楚,不可能成為一個好的領袖。

 

呂布對外征戰,缺乏明確的方向,對內領導,他又沒有真正的大哥風範,他雖然想做老大,想得到大家的尊敬,但所作所為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導致了敗亡的命運。

 

呂布在下邳兵敗,被捉到曹操面前,還有一段有趣的八卦新聞。

 

布謂太祖曰:「布待諸將厚也,諸將臨急皆叛布耳。」太祖曰:「卿背妻,愛諸將婦,何以為厚?」布默然。 ─《三國志.呂布傳》引注《英雄傳》

 

呂布對曹操大聲說道:「我平常對將士們那麼好!誰知道最後他們背叛我,我才會落得這個下場啊!」

 

曹操冷冷回道:「你愛部屬嗎?你愛的是他們的妻子吧?你曾背著老婆跟其他將領的妻子亂來,還敢說自己對部屬好啊?」

 

當然,「愛諸將婦」只是呂布眾多缺點的其中之一罷了。而且他至死還沒有認清這一點,呂布曾向曹操求饒,說自己願意效忠曹公,曹操尚未回應,身旁有人淡淡說了一句話。

 

劉備說道:「曹公,你忘了丁建陽和董太師了嗎?」

 

呂布聞言,指著劉備破口大罵:「這個大耳朵才是最不能相信的人啊!」

 

劉備如何對待部屬,史書中有太多例證,正因為劉備講義氣、始終如一,關羽、張飛、諸葛亮等人才都願意為劉備效力,反觀呂布雖然有優秀的天賦才能,但目光與見識實在差太遠了。

 

 

說書人後記

 

這一次的故事,我想到了一個新名詞,呂布困境―明明有天賦、有實力,卻被蒙蔽雙眼,從來不肯正視自己的弱點,無法在失敗的經驗中學到教訓,反而走向滅亡。

 

這樣的例子太多了,例如創業開一家咖啡店,一年後發現入不敷出、選擇關店,你可能選用好的咖啡豆、採用上好的食材,偏偏就是做不起來,看著其他成本低廉的店家賺大錢,一邊想著自己運氣真差,一邊咒罵「果然就是黑心才能賺錢啊!」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當然我不否認,做壞事往往比較容易發大財,但是先將這樣的例子擺一邊,明明也有許多認真經營獲得成功的店家對吧?那麼你們的分別是什麼呢?只是運氣不好嗎?

 

嗯,呂布也是這樣想的。

 

老實說,我自己也曾陷入過「呂布困境」。年輕時覺得自己寫作沒得獎、投稿沒有被選中,都是時運不佳,帶著盲目的傲氣輕視別人、對於得獎作品嗤之以鼻,現在回頭想想,真的是非常羞愧,光是這樣的心態就幾乎注定要失敗了。

 

當我讀歷史時,心中嘲笑呂布這個笨蛋,怎麼會覺得自己的失敗都是別人的錯呢?他自己問題這麼多,他都沒看到嗎?如今終於恍然大悟,靠!我也是看不到自己的毛病啊!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說起來,檢討自己的不足,試圖改正自己,本來就是最難的課題啊!

 

說到呂布帶兵的實力,遠遠勝過劉備,所以在他眼中,大概只會覺得劉備運氣比他好,而忽略了他們本質上的差別,劉備能任用身邊有才能的人來彌補自己的不足,但呂布心中所想的,自始至終都是自己。

 

看完了這個故事,往後嘗到挫敗之後,先別想什麼我運氣真差、別人運氣真好,記得先檢討自己,是否真的盡過了最大的努力,再來談運氣吧。

 

或許,呂布直到臨終前,還以為自己是運氣不佳才有如此下場。

 

事實上,呂布的故事再次證明了一件事,天賦不會決定你的成就,選擇才會,你的每一個選擇,決定了自己的命運。

 

 

*本文摘自《你的人生難關,三國都發生過!:說書人用26則三國人物的生存故事,讓你看懂職場黑暗面、看清人性與成敗》,采實文化 出版。

 

 

【作者簡介】

 

說書人柳豫

 

塵世間一個小書僮,亂世中三國說書人。東華大學創作與英美文學研究所文學創作組畢業,現為全職寫作者。讀過幾年書,待過幾年補教業,喜歡教書,更喜歡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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