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熊,那人,那山林:動人的紀錄片《黑熊森林》

TIDF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 2016年12月16日 18:07:00

《黑熊森林》劇照(李香秀導演提供)

大大的眼睛,圓滾滾的身材,胸前白色V字絨毛下掛著一枚鑲刻著2017的金牌,名叫「熊讚Bravo」的台灣黑熊公仔,是台北市政府為了宣傳世大運而設計的吉祥物,這一年來常見於台北街頭。其實,不只是台北市,越來越多的公部門選擇可愛的台灣黑熊作為吉祥物。然而,我們卻好像沒有想過這個穿著白色V領的台灣特有種究竟住在台灣哪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上週(12/9)上映的紀錄片《黑熊森林》,或許來的正是時候。

 

台灣黑熊研究權威黃美秀老師(李香秀導演提供)

 

《黑熊森林》以屏東科大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副教授黃美秀為主角。黃美秀是台灣黑熊的研究權威,她自1998年開始研究台灣黑熊,被媒體讚譽為「黑熊媽媽」、「台灣珍古德」,《黑熊森林》記錄了她的尋熊歷程——卻又不僅僅如此。

 

 

《黑熊森林》是紀錄片導演李香秀,費時六年製作完成的新作,曾憑藉《南方澳海洋紀事》榮獲第41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她,影像關懷多聚焦於台灣的在地歷史。在拍攝了漁民的故事之後,李香秀開始疑惑:為什麼我們對佔台灣面積一半一上的山林也不了解呢?她決定要拍一部跟台灣山林有關的紀錄片,因而選擇研究台灣黑熊、長期在山區闖蕩的黃美秀為主角。而這樣「透過紀錄片創作以了解山林」的初衷,讓《黑熊森林》不僅有別於常見的生態專題片,也超越了一般的人物紀錄片,有更多對於人與山林之間,關係的描繪與反思。

 

 

《黑熊森林》的結構以黃美秀的手札作為主軸,第一人稱敘述的字卡,如翻日記般一頁一頁地,向觀眾娓娓道出她自1998年起,在大分山區做台灣黑熊研究的心路歷程。李香秀近距離拍攝的鏡頭、黃美秀過去十年在山間考察所拍攝的紀錄影像,還有幾個黑熊好奇卻不經意逗玩著監視錄影機的畫面,不僅使我們得以窺知一位專業的野生動物研究者如何工作(爬樹記錄黑熊爪痕、採集黑熊便便和熊毛、砍樹放餌設陷阱、逐熊而居數年、背著30公斤以上的行囊等等),並從中感受到黃美秀對研究的細膩嚴謹,以及專心致志的熱情。同時,《黑熊森林》恰到好處的動畫,更靈活地重現了黃美秀在大自然中面對未知、面對危險(一個人在大雨中過夜、險些墜崖)時,內心的恐懼與承擔,以及從中所獲得的啟發與成長。這樣心境變化的描繪,為影片增添了更多的「柔性」,也讓觀眾備受觸動。

 

玉管處巡山員、布農族獵人林淵源先生(李香秀導演提供)

 

《黑熊森林》中另一位重要的主角,是玉山巡山員林淵源。林淵源是黃美秀的入山啟蒙老師,打從她進大分做黑熊研究,林淵源就一路陪伴、給予協助。而林淵源不僅對地形環境熟悉,布農族獵人的身分,更讓他始終抱著對祖靈及萬物的敬畏之心與自然共處,同時,原住民長年累積的經驗與智慧(如唱頌《熊歌》、觀察到台灣黑熊會自造熊窩等、入出山時間、祭祀先人、建造陷阱等),也成為黃美秀研究的重要參照。而片中,兩人一起行走在山林間,一面工作一面討論,並談及最初在原住民傳統與科學研究方法之間的磨合,彼此又是如何在一次又一次的磨合中,積累出深厚的默契與情誼,可說是本片最動人之處。而當林淵源唱著布農古調穿梭在山林間,清澈而充滿力道的歌聲響徹雲霄,以及黃美秀於後段談起「台灣黑熊很悲情,一半以上受陷阱夾斷掌」的哽咽,似乎也帶出了《黑熊森林》的深刻關懷——我們該如何理解山林?身而為人,又該如何與自然共處?

 

 

金色的陽光在一叢叢的翠綠山坡上閃耀著,湛藍而清澈的溪流,則奔騰在險峻的峽谷間,《黑熊森林》和《看見台灣》一樣,有著不少如老鷹翱翔般、俯視壯麗山巒的空拍鏡頭,但更多的,是實際將雙腿踩踏在雲霧繚繞的森林裡,與自然平視的、貼近的畫面。《黑熊森林》不只是黑熊的故事,更是人與台灣山林的故事,雖然以黑熊為名,但片中更出現許許多多聳入雲端的樹木、隨著微風擺動的小草、匍匐滿地的蕨類,以及山羌、台灣獼猴、黃猴貂等各種你我可能都叫不出名字的可愛小動物們。

 

《黑熊森林》不只是台灣黑熊的故事,更是人與台灣山林的故事(李香秀導演提供)

 

影片中收錄了黃美秀的指導教授Dave的話:「通常當一個人走入田野,開始蒐集資料,他們就自動成為保育人士了,因為他們已身歷其境。」

 

 

《黑熊森林》不說教,也不提供答案,而是透過這些柔美和煦的畫面,以及人與山林的動人故事,把一向陌生、存疑的我們帶進其中,讓一切從感受、身歷其境開始。畢竟,這片山林不只是黑熊的森林,更是鏡頭裡外所有生物的森林,她不會說話,只用無比溫柔的心,包容呵護踏著在她身上的生命,等待著我們發現與理解,與之共同孕育自然的生生不息。(文/何思瑩)

 

 

《黑熊森林》現於全台戲院熱映中,場次與相關資訊請上《黑熊森林》Facebook粉絲專頁。

 

 

【關於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TIDF)】

 

 

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TIDF)成立於1998年,每兩年舉辦一次,以「再見.真實」為核心精神,強調獨立觀點、創意精神與人文關懷,鼓勵對紀錄片美學的思考與實驗,是亞洲最重要的紀錄片影展之一。官網:www.tidf.or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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