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記憶乍響》:當日常遭遇崩塌

芷寧 2016年12月17日 07:00:00

《記憶乍響》劇照(翻攝自youtube)

(芷寧寫於2016年7月1日)

 


表演實力出眾的法國女演員伊莎貝雨蓓(Isabelle Huppert)常常出演一些內心世界異於常人的角色,而且拿捏詮釋地十分精彩,塑造出了影史上很多著名形象,如《鋼琴教師》The Piano Teacher)裡的愛莉卡。雨蓓認為:「電影是探索真理的工具,演員需參與其中給其所飾演的角色賦予深度。我把電影導演作為選擇我的電影的評判標準,並與他們分享共同的關注。」而她選擇出演挪威導演尤沃金提爾(Joachim Trier)執導的第三部影片《記憶乍響》Louder Than Bombs),或許就出於她的評判標準。

 

 

說起尤沃金提爾,就會提及他的上一部影片《八月三十一日,我在奧斯陸》Oslo, 31. augus),這兩部影片在風格營造上有一脈相承之處,都壓抑陰鬱、內心戲細膩而深沉,充滿著糾結和崩壞的情緒,不同的是,《奧斯陸》裡所表現的終極痛苦是屬於個人的,如同在一個無論如何也進入不了外界圈子的自閉世界裡,而《記得乍響》的痛苦則屬於眾人和家庭,家庭成員之間有著必然的牽連,即便想將對方排斥在自己的生活之外,也是徒勞的,經歷過的同樣一件事情,牽扯著他們的奇經八脈,這是躲不掉繞不開的結。如果將此片看作是《奧斯陸》風格上的後續,也未嘗不可。

 


尤沃金提爾似乎受法國影人的影響頗深,這點在他曾對奧斯陸街景的呈現方面就已表現,這回他的敘述環境改在了大洋彼岸的美國,卻依舊有著他擅長的風物表現手法,就連非常美國化的中學校園、課後派對也被他呈現的和美式慣用的表現不同,有著清寂的色調和心緒的延展,還有著莫可名狀的苦痛,當然也有著全球青春期的那些特質。

 


影片有著耐人尋味的細節和微妙波動的心理表現,片中三個男性家庭成員的痛苦程度和內心世界,因對他們至關重要的女性成員的永遠缺席而變化著。吉本芭娜娜說過:「痛苦面前我們很脆弱,我們害怕它來得太猛烈,害怕它瞬間把自己衝毀,連殘骸都不剩,所以我們壓抑著,不敢讓痛苦一下湧瀉而出,只能小心翼翼地讓它一點點地釋放。」命運沒有給這家人慢慢接受痛苦的機會,他們遭遇了迎頭一擊,卻十分需要緩緩地釋放這種痛苦。

 

 

面對家庭突變,對於不同年齡段、不同親疏關係的家人而言,有著自己的解讀和行為模式,小兒子將「我不煩你,你也別煩我」的態度寫在臉上,大兒子則欣然加入到清理舊物的工作中,以逃避他自己的小家庭所帶來的不適和壓力,父親試圖維繫這家的日常,嘗試解決和青春期小兒子之間的隔閡、又想掩蓋生活中的一些秘密和不和諧。
 

 

美國小說家菲利普羅斯(Philip Roth)說:「生活就是誤解,不斷地誤解、誤解、再誤解,深思熟慮後還是誤解。就這樣我們懂得自己的存在:我們錯了。可能最好是忘掉有關他人的對與錯,一切順其自然。若能做到這一點——好吧,你就算幸運了。」倘若真的誤解下去,也許真的很幸運,只是真相往往呼之欲出,而且從來都不討喜,與你同一屋簷下生活,卻並不一定彼此了解,流水的日常則有著看似溫存的殘酷,其殺傷力甚至猛於炮火。

 


或許至片末,迎著曙光乘車外出的這家男人,或多或少地都理解了,他們失去的伊莎貝,那個聲名顯赫、特立獨行的戰地攝影師為何固執地選擇這樣的生活軌跡,在這樣嚴酷的生活軌跡中,她又有著怎樣的心情,而她的生命為何會有這樣的結局……

 


「你無法在尋找生命的意義中找到幸福快樂,意義只是第三重要的東西,它排在愛和存在之後。」──英國作家麥特海格(Matt Haig)語

 

 

※全文授權轉載自芷寧個人豆瓣主頁

 

 

【作者介紹】`


芷寧
又叫棕櫚、芷寧棕櫚。1970年代生人。
作家。影評人。藝評人。編劇。製片人。資深媒體人。
已出版影評集《浮生——芷寧電影札記》,長篇小說《北京媒密》。
另著有長篇小說《捉·放·愛》、《血色豆蔻》、《錯過不是唯一的傷》,奇幻小說《在命運改變之後與你相遇》,中篇小說《茱兒的夢回》,若干短篇小說及600多篇影評。
新浪微博:http://weibo.com/nicolew
公眾號名稱:藝芷說 微信號:zhiningyishu

 

 

【上報徵稿】

上報歡迎各界投書,來稿請寄至editor@upmedia.mg,並請附上真實姓名、聯絡方式與職業身分簡介。

 

一起加入Line好友(ID:@upmedia),或點網址https://line.me/ti/p/%40zsq4746x

關鍵字: 影評 記憶乍響
喜歡這篇文章,請幫我們按個讚

回頂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