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岱琦專欄:深夜裡的共謀

梁岱琦 2020年08月07日 17:25:00

如果能有超能力,見見年輕時的父親,也許跟他喝一杯,像個朋友一樣,聊聊喜歡那些酒,我想他會跟我一樣偏愛威士忌。(圖片摘自PAKUTAS)

多數女性,喝酒這件事的啟蒙都來自於父執輩,我也不例外,我的經驗來自於一場深夜裡的共謀。

 

關於喝酒,最早的記憶來自父親,父親有小酌的習慣,夜晚當大家都睡著時,他會邊看電視、邊喝酒,然後再配點下酒小菜。身為家中的長女(但其實也只是個小學二、三年級的學生),有晚睡的特權,父親會把我叫來,倒一小杯酒給我,陪他一起喝。小孩子是不會喜歡喝酒的,我已忘了那杯酒的滋味,但父親的舉動卻深深影響了我對酒的態度。

 

父親倒酒給我,象徵著將我視為同輩,是大人的一份子,這是種逾越年齡的舉動,也是個小小的特權,更是深夜裡不可言喻的小秘密。這杯酒是個邀請函,邀請我進入他的世界,與我共享晚上的成人儀式;這杯酒也代表著一種共謀,只有你、我知道,不可以跟別人說。僅管只是啜飲一點點,這一小口卻深深影響了我對喝酒的感受。

 

一直覺得喝酒是很私密的一件事,我鮮少跟陌生人喝酒,卻很喜歡和朋友在家裡小酌。喝酒是種情感的交流,享受酒精下肚後,那種微醺、放鬆的感覺,跟朋友一起喝酒,即使貪杯也不必顧慮太多,能夠放肆地做自己,也可以笑著說那些曾經的不堪。酒,它是個媒介、也是種邀請,能夠一起喝酒的,都是能夠放開心胸暢談的好朋友。

 

喝酒是開心的事,遺憾的是,父親在我小學四年級暑假時,就因車禍過世了,當時他才37歲。現在我的歲數,早早超過父親在世時的年紀,就連喝酒的資歷,應該也遠勝於他。在夜闌人靜、喝著威士忌時會忍不住想,如果父親還在,我們會是那種能夠一起喝杯酒的父女嗎?他會跟我一樣喜歡威士忌?還是偏愛喝高粱?

 

隨著年歲的增長,對父親的記憶已經淡薄,但他留下的酒依舊安好。那是瓶已經陳放了近40年的約翰走路黑牌12年,現在約翰走路已是很普遍的威士忌,但在40年前,可是昂貴的舶來品,這瓶約翰走路酒標已泛黑模糊,酒液也略有沈澱,卻是千金也無法買的紀念品,一直是我酒櫃裡無價的珍藏。

 

很喜歡「時空旅人之妻」這本小說,男主角有著穿越時光的能力,是位時空旅人,有時會利用自己的超能力回到過去,探望過世多年的母親,甚至以成年的模樣,在電車上跟年輕的母親聊天。偶爾忍不住想像,如果能有這樣的超能力,也想回到過去,見見年輕時的父親,也許跟他喝一杯,像個朋友一樣,聊聊喜歡那些酒,我想他會跟我一樣偏愛威士忌,也許就把那瓶陳年已久的約翰走路打開,用這歲月淬鍊過的琥珀色酒液,一起敬那些失去的時光。

 

喝酒是種情感的交流,享受酒精下肚後,那種微醺、放鬆的感覺,跟朋友一起喝酒,即使貪杯也不必顧慮太多,能夠放肆地做自己。(湯森路透,示意圖)

 

※梁岱琦:嗜酒、嗜音樂、嗜旅行、嗜閱謮。喜歡聽勝過說、喜歡讀勝過寫,但無可避免仍需要寫,過去寫音樂、近年試著書寫喝酒的旅途和心情,著有「到艾雷島喝威士忌」。粉絲頁:女子飲酒誌、IG:drinkingdiary_lady。

 

 

 

 

關鍵字: 威士忌 約翰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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