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防美軍擦槍 國軍走火

烏凌翔 2020年07月30日 00:01:00

中共有了航母與新型戰機,國軍空軍的壓力會越來越大,更要小心別演出「美軍擦槍,國軍走火」,成為「代理人戰爭」。(中國航母山東艦/湯森路透)

一位高中、大學都同校的優秀同學,早早退休,移民花蓮,建造了一棟漂亮的洋樓,遙望雪霸國家公園,又收養了好幾條流浪狗,過著悠閒的退休生活。前幾天忽然在同學群組中,分享他的夜半驚魂:「正在露台乘涼,看見兩個光點向我高速飛來,…幽浮?」

 

直到傳來白天常聽到的戰鬥機引擎聲,才確定不是外星人,而是中華民國空軍。但是,第二天,他更擔心了,因為是共軍戰機夜間接近花、東,國軍才起飛「攔截」。

 

同學擔心我們這一世代的太平日子是否過完了?有生之年,是不是會像我們上一代一樣經歷一場戰亂?幾天後,台股卻創了新高!最敏感的股市難道沒聞出火藥味?但同時,金價也漲過1,900了,「亂世黃金盛世玉」!

 

尤其,今年以來,美軍軍機與艦艇又以遠超以往的的頻率繞台、甚至直接穿越台灣內陸嗎?又是為何呢?

 

大前提的觀察是:美國擁有世界第一強的軍事力量,近半年主動作為頻頻;解放軍軍力仍遜一籌,雖也有回應動作,基本上是守勢。

 

分析框架根據美國學官兩棲偏自由主義學者Joseph Nye的見解:軍事力量之目的或手段有四種類型;本文可用來檢視美軍的戰略作為。

 

實質的戰鬥與摧毁;

 

提供威脅做為強制外交的後盾;

 

承諾提供保護,包括維持和平;

 

提供多種型式的援助。

 

中國不是格瑞納達或伊拉克,美軍要發動一場對大國的戰爭,事前不會這麼靜悄悄,所以,1絕不是答案。

 

2呢?任何軍事行動的背後,都有政治目的,按中共的說法,美軍是「在中國的家門口」耀武揚威,好比一位鄰居常常拿著棍棒到你家門口舞動吆喝,你應該感受到威脅。

 

那麼,美國的政治目的是什麼呢?按「權力轉移理論」、2018年3月所謂中、美「貿易戰」開打以來,美國副總統彭斯、國務卿龐佩奧等高官多次發言、以及白宮+國務院+國防部所發佈的多篇報告來判斷,美國做為締造現有國際秩序的「支配強權」,已針對崛起的「新興強權」中國發動了「預防性戰爭」(preemptive war)-就是老大怕被老二取代而先發制人的戰爭了。

 

只不過形式還沒到使用暴力的熱戰,而是以「宣傳戰」為手段在國際輿論市場鬥嘴、以「關稅戰」為手段在貿易領域的壓制;另外,科技做為現代國家重要的戰略資源,美國雖然覺醒的晚了點,但幾乎是現階段最重要的打擊重點,一般稱之為「科技戰」。

 

台海的潛在兵燹有多近

 

假如政治目的真如上所述,不只移民花蓮的同學,身在寶島的我們都要問:除了在南海,美軍為何多在台灣四週活動呢?為何不去東海=靠近日本、或黃海=靠近朝鮮半島呢?

 

打台灣牌?中共認為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領土」,是核心利益,絕不能退讓。換言之,台灣是中國最敏感的神經,一戳就痛,是權力工具最好下手的罩門。誰一旦破壞「一個中國原則」,中共必然積極回應,於是解放軍艦、軍機都得常來台灣繞一繞。

 

但是要破壞一個中國原則,只能靠軍事手段嗎?

 

當然不是。

 

美國國會前年3月通過的「台灣旅行法」(Taiwan Travel Act),去年5月通過的「台灣保證法」(Taiwan Assurance Act of 2019),今年3月通過俗稱的「台北法案」(Taiwan Allies International Protection and Enhancement Initiative (TAIPEI) Act of 2019),還有「2020財年國防授權法」…這麼多權力工具,裝了滿滿一箱子給行政部門,白宮真想戳中南海,隨便拿一件出來即可,譬如軍艦停靠高雄港,甚至近來網路上討論的邀請蔡總統到華府訪問+蒞臨國會演講,都是更夠力的外交威脅。

 

為什麼更有效的工具,放著不用?可見「強制外交」還沒到真要撕破臉的地步,還保留了隨時可以不強制的空間-只要停止軍事「挑釁」,這,操之在己。

 

再來是Nye四類型之3的「承諾提供保護」,這是美軍軍事行動的目的嗎?有些勉強,因為兩岸之間雖然溝通不良,但還在「隔空喊話」,美國若持續升高軍事壓力,萬一擦槍走火,就不是「維持和平」了。很明顯,川普政府正在做小布希政府禁止台灣做的事,叫做「改變現狀」,小布希還曾經因阿扁總統試圖改變台海現狀而稱他為「麻煩製造者」(trouble maker)。蔡總統首任揭櫫的大戰略「維持現狀」不也是配合歐巴馬政府嗎?

 

以前不希望兩岸改變現狀的美國,現在想法不同了,但又沒到真想要馬上破壞和平的地步,譬如「局部戰爭」,所以只祭出一些小動作,本文視之為「軍事挑釁」。

 

最後,Nye四類型之4之「提供多種型式的援助」?援助應根據受援方的需要吧?移民花蓮的高中同學是外省第二代,愛好研究歷史,對於「我們」怎麼來到台灣的近代史,十分熟稔,肯定不認為台灣現在需要這種軍事援助。「第一次感到戰爭氣氛那麼近…最怕擦槍走火,我可不想當目擊者!」

 

「你要習慣」,我也安慰同學,「中共有了航母與新型戰機,本來就要練習夜航課目」。但如此一來,國軍空軍的壓力會越來越大,不只日夜都要隨時起飛備戰的消耗能量,更要小心別演出「美軍擦槍,國軍走火」,成為「代理人戰爭」。

 

也許這就是美軍的目的?對美國有何好處?請容我們以小人之心度一下更小人的川普:是否對拉抬他大幅落後的選情有幫助呢?

 

※作者為台大政治系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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