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的自由主義:台灣新國族主義不能以血緣血統為基礎

普通人的自由主義 2020年07月30日 00:01:00

獨立的台灣面對中國,不能因為對共產黨的憎恨,而糢糊了焦點,連帶憎恨起中國人。(湯森路透)

美國新冷戰策略的一個重點,是分離中國人民和中國共產黨。一向以分化敵人為戰略的共匪,也有被分化的一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不起。

 

但這個新策略,也值得我們思考,「後共產黨」的台灣與中國關係。長長的中國歷史裡,紅星與鐮刀終究是過客,獨立的台灣面對中國,不能因為對共產黨的憎恨,而糢糊了焦點,連帶憎恨起中國人。在維持台灣獨立的同時,如何以正面的心態,以新國家人民的姿態,面對新中國的人民,是一個嚴肅的考驗。

 

我心中台灣在華語文化圈的地位,應如瑞士之於德語圈和法語圈的地位。日內瓦作為法國以外最重要的法語城市,不但庇護了離鄉的法國人,日內瓦還產生了盧梭這等思想家,在法國充滿影響力。而瑞士眾多的德語居民,提供了德國以外最重要的德語文化,也收留了愛因斯坦這樣的偉人。台灣的華人文化,代代相傳,不但沒有經歷文化大革命,反而在傳統裡加添了民國、日本及美國的色彩,魅力無窮,作為華語圈的瑞士,綽綽有餘。

 

如果你和我有一樣的想望,你也不應該把台灣新國族主義以血緣、血統來作為基礎。

 

我以前說過,台灣因為歷史的不幸,以少數人使用的中國官話,當成國語,因禍得福的有一個族群融合的良好基礎。這個主張,雖然被許多痛心台語被國民黨污衊的福佬攻擊,但我還是覺得沒錯。你想活在過去的感傷,而我覺得新台灣人要有遠見和樂觀。福佬話不能當台灣官話,不然你要置客家人和原住民於何處?國民黨也許是加害者,但客語族群和原住民也同是受害者。美國BLM的運動裡,許多機構面臨歷史的審判,和黑奴制扯上關係的機構,紛紛面臨更名的挑戰。紐澤西州立大學也是其中一個,Rutgers University,是以革命英雄Henry Rutgers命名,他雖然是慈善家,但擁有黑奴,在現在來看,大學以擁黑奴的人命名,變得不合時宜。但在一片倒風中,我最佩服校長Jonathan Holloway的講話。他是Rutgers兩百年來的第一個黑人校長,他說,「我們不改名的原因是,這些名字所有的價值,遠超過某個人的過往存在。」

 

台灣的國語,早就超過國民黨在四九年後加諸在台灣人身上的殖民者語言。台灣的國語,不是國民黨的語言,是台灣民族在一九四九年後,共同融合北京官話、台語、客語,甚至是原住民文化所鑄造的新語言。北京和上海,腔調略異,但都說普通話,多數的人,辨不清楚。但台灣人在中國,一開口,就知道是台灣來的。台灣的國語,不是中國的普通話。

 

但台灣國族不該以血緣為基礎,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台灣國族的組成,一直在變動。現在台灣的學童,有十分之一,父母其中一人是新來的移民。你要再基於血緣作為國族認同的基礎,那是要分出一等公民和二等公民嗎?維繫台灣國族的共同情感,是這個異於中國之外,台灣專屬的華語文化。只要加入這個國家,擁抱這個文化,認同這個體制,都是台灣人。

 

現在因為抗中和親中的政治對抗,把台灣原先的藍綠對抗,演變為「台灣人」與「中國人」之爭,那是不幸的。莊祖宜最近被中、台兩邊的民族主義攻擊,相當奇怪。我認為莊祖宜其實就是新台灣人的代表,身為外省第二代,生長在台灣,又有特別在學問上,投入台灣本土文化的研究,她有十足的資格在這個民主新社會裡當台灣人的代表。她的言論,雖然沒有特別的政治色彩,不容於中國的民族主義,我可以了解,但不容於台灣的民族主義,我就不解,這就是「打共產黨」連中國人一起打,最後連外省第二代也要打的惡劣發展結果。

 

美國駐成都總領事林杰偉與妻莊祖宜。(取自莊祖宜臉書)

 

我認為,這個趨勢是人為的,也就是可逆的,因為四九年渡台的新移民及後代,慢慢地會自然的去中國化,台灣的國族主義,不用特別對抗這個逐漸消失的意識型態。有識的政治人物,應該要趁美國立下的戰略,一起加入分化中國共產黨與中國人民的行列,因為這樣的政策,也會是和緩國內政爭的重要手段。

 

說實話,台灣人有健忘一般的大度,台灣人對認同台灣的外人,特別友好,都像姑爺一樣地對待。王丹、汪浩、富察,隨便舉就好幾個愛台文人,還不用說各式各樣在台灣遊覽的外國人,汪小菲如果把嘴巴閉上,台灣人也會接納他。我們真的可以做到華語圈的瑞士,不管是文化上,還是經濟、政治發展上,都可以。

 

(本文經作者授權刊登,摘自作者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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