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8年寫400首歌賣不掉 黃明志唱歌飆髒話暴漲8萬點閱(下)

王慧倫 2020年09月03日 13:08:00

黃明志總被視為「滋事份子」,創作的音樂和影片也常被指責教壞小孩。(楊約翰攝)

走到哪都戴著頭巾帽、一臉鬍渣的黃明志,個頭雖不大但行為驚世駭俗,老是因為歌曲或影片裡的言談,踩爆地雷成為焦點,包括叛國、污衊宗教、遭警逮補等社會事件都曾發生在他身上。「別人老說我是滋事份子,十幾年來我不停在反駁這件事,證明『都是別人先來惹我』,但始終失敗。換個角度想,社會本來就需要『反動力量』,乾脆用音樂和影片來抗爭!」

 

黃明志希望利用創作的音樂和影片讓人反思不同觀點看事情。(楊約翰攝)

 

黃明志的音樂和影片,大多有諷刺真實社會事件、鼓動反面思考意圖,尤其大膽挑釁敏感神經,被視為「頭痛人物」。但他認為,原因很多是被打壓後的「反擊」,「就好比我被人先打了十個巴掌,頂多才回手一次就被放大,很多時候我被挨打時,怎麼都沒人提起?」除此之外,還有更大部分的「離經叛道」,他現在回頭想想,可能只是一場「完美誤會」。

 

黃明志(中)曾因被控污辱宗教,返馬時被當地警方逮補。(取自黃明志臉書)

 

他形容,當初寫完一些諷刺歌曲或拍了影片,從沒想到會有什麼後果,或者嚴格來說,根本不知道「後果」是什麼。黃明志笑稱自己的這本「爭議史」,前言恐怕要追朔到高中畢業,因爲出生馬來西亞鄉下小康家庭,沒有太多錢讓他出國留學,於是當學校出現亞洲各大學推薦的說明會,他查了一下各個地方的規定,第一個選擇到「留學生打工合法」的台灣念書。

 

黃明志透露當年來台灣讀書,常騎摩托車送光碟片,希望能賣掉自己寫出的200多首歌曲。(亞洲通文創提供)

 

「我在國、高中時已寫了兩百首歌曲,一心覺得能賣掉就能賺錢!」沒想到黃明志來台灣賣歌的路卻吃盡苦頭,剛開始他把創作的兩百首歌曲燒進光碟片,像郵差一樣跑遍所有唱片公司,兩年過去無消無息,他甚至還到《超級星光大道》節目當工讀生,趁尿尿時把作品塞給一旁的評審袁惟仁依舊沒下文,最後朋友建議「要指名歌曲是為了哪個歌手量身訂作」才能被看見,於是,他又再寫兩百多首,結果仍是徒勞無功。

 

寫歌八年、苦賣六年,眼看一首都沒賣出,黃明志走投無路下整理作品,把當時含有「髒話」較低俗,心想絕對不可能賣掉的歌放上YouTube平台,與馬來西亞朋友分享心情、博君一笑。當時上傳網速太慢,他邊傳邊睡午覺,沒想到一覺起來後影片點閱竟從11人暴增到8萬人。「我應該算第一代YouTuber,當時沒人知道這是什麼,放上去的影片有些只是用來和五、六個同學討論作業,突然睡個午覺起來有八萬個人點閱,怎麼不嚇瘋!」

 

黃明志曾為了賣歌到《超級星光大道》當工讀生,黃小琥(左)雖沒印象,卻第一個願意演唱他寫的歌。(取自黃明志臉書)

 

但這些作品,果然沒多久就出事。「搞到當時政府說我叛國,我在台灣唸書,每天在馬來西亞上頭版,連我爸都被當成話題,很多政治人物大老遠坐車來騙我爸喝咖啡,結果他穿著拖鞋到場,被一排相機拍到眼睛睜不開。」有回看到爸爸被拍下疲累神情超級心疼,「還有人說我不孝,要我回國面對,但我那時每天在台灣火鍋店打工忙著養活自己,根本沒多餘的錢買機票怎麼回去!」

 

回憶那段辛苦歲月,幸好有伍佰的歌陪伴,近來他也寫了一首〈五百〉,就是要向當時前女友和音樂偶像致敬。除了澄清自己沒有標新立異愛滋事,他也解釋雖然專輯有首渣男情歌〈愛妳也愛她〉,但真實生活和現任女友愛情長跑邁入十年,在感情上從沒被罵過「渣」。

 

 

「我其實很容易被女生管,不管是哪個女友,可能她們覺得我在網路上形象不太好,以為我常找女生拍片,又和三上悠亞等AV女優合作過,所以對我特別有『疑慮』,但我找網美合作都是透過公司,完全不私聯。」之所以寫渣男情歌,他澄清是從新聞上看到很多男藝人出軌,身邊朋友也發生過,覺得大家只會快速站在「被背叛者」角度謾罵然後結案,「不換個角度站在背叛者立場尋找問題根源,可能未來就無法避免,我的歌是提醒大家換個角度思考。」

 

黃明志(上圖右)找來搖頭音樂始祖羅百吉合作,向2000年紅極一時的搖頭舞曲致敬。(亞洲通文創提供)

 

隨著年紀漸增,黃明志對別人的誤解也逐漸釋懷,年底將推出的新專輯《亞洲通才》以「致敬」為題,選擇要表達的對象或事件,先有〈五百〉後有〈不要去Club〉向伍佰、羅百吉致敬。他笑說:「能想像曾去砸人家車、罵過無數髒話的羅百吉,碰面時竟叫我『老師』?他待人超隨和完全沒架子,太離奇!」只是不知道這般「離奇」會不會讓他有所領悟,未來再遇所謂「被打壓」時不那麼劍拔弩張?他笑回:「還是一句話,社會需要反動力量,我雖不滋事,但也不會逆來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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