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最大贏家】導演陳玉勳「好的幽默是慢半拍」 喜劇之王也能驚悚催淚(上)

陳德愉 2020年11月01日 10:30:00

拍喜劇電影《總舖師》暴紅的導演陳玉勳,其實私下是個熱愛槍與玫瑰的搖滾「大男孩」。(楊約翰攝)

導演陳玉勳醞釀20年劇本大放異彩!他以自編自導的奇幻喜劇《消失的情人節》豪奪第57屆金馬獎最佳導演、最佳原著劇本、最佳剪輯、最佳視覺效果,以及壓軸大獎「最佳劇情長片」5座金馬獎,為今年最大贏家,讓陳玉勳直呼太爽了,「終於可以好好睡覺了!」他也透露,原本想退休,看來現在不能退休了。

 

那是在陳玉勳剛剛推出電影處女作《熱帶魚》,世人正驚豔於他獨具一格的講笑話能力的時候。新婚不久的他,帶著妻子搬離老家,住進台北近郊一棟公寓的頂樓加蓋裡。一群人去看朋友,大夥兒遠遠就聽見了Slash(搖滾天團槍與玫瑰的天王吉他手)——陳玉勳抱著一把電吉他,家門大開,搬來板凳坐在門檻上,正在彈<Sweet Child O'mine>(Slash的名曲)。

 

Where do we go

我們去哪裡

 

Where do we go now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Sweet child O'mine

我心中的甜蜜小孩

 

Sweet child O'mine

我心中的甜蜜小孩

 

 

電吉他的聲音響徹老舊的社區,樓下的阿嬤們紛紛停下聊天,提著菜籃側耳欣賞,「不錯ㄟ。」滿臉皺紋的阿婆咧開嘴。

 

 

沒「爸」氣像麻吉 猛酸兒子品味

 

那個演奏搖滾樂,服務社區老人的年輕人,如今也已經邁向60歲了。我們約在電影院樓下的咖啡廳採訪,他向我抱怨15歲的兒子的音樂品味,「他聽的根本不好聽。」接著,陳玉勳又想到什麼,「還有他現在都看YouTube上的網紅短片,根本不好笑。」他補充。

 

他的臉和眼睛還是像當年一樣圓圓的,唯一的差別是旁邊多了幾根皺紋,而且是很糟糕的電影化妝師畫的,化得很假,完全沒有融進人物的表情裡:就,陳玉勳說陳玉勳的,皺紋說皺紋的,皺紋永遠比表情慢半拍。

 

陳玉勳酸起15歲兒子的音樂喜好,就像兄弟間的拌嘴。(楊約翰攝)

 

陳玉勳對兒子的抱怨聽起來不像是爸爸,而是常見的「哥哥對弟弟的抱怨」:「音樂品味差啦」、「這小子很奇怪對功課很在意啦」。可是陳玉勳講得那麼認真,使你知道,他就完全是一個「爸爸界的大兒子」。

 

他是「爸爸界的大兒子」,也是一個「大人界裡的青少年」,而且是充滿純真、幻想、熱情的那一種。

 

 

喜劇大導翻玩驚悚片 未演先笑瘋

 

從第一部電影《熱帶魚》開始,陳玉勳就被定位為「喜劇導演」,他說,自己也感覺滿困擾的,因為這刻板印象太深了。他為金馬影展發起的聯合創作計畫「10+10」拍了一部5分鐘的驚悚短片,「電影放映時,第一幕出現「海馬洗頭、陳玉勳」,全場竟然瘋狂大笑。」他睜大眼睛說。

 

電影甚至還沒開始演呢!沒辦法,我告訴他,我也是瘋狂大笑的人其中之一,因為《海馬洗頭》這幾個字實在充滿了腦補空間(海馬的手很短,確實不容易自己洗頭)。驚嚇是立即的反應,可是好的幽默感卻是慢半拍,因為需要聯想一下;半拍錯位只能天生,喜劇之王勉強不來,而這種格格不入,正是陳玉勳的生命基調。

 

 

 

陳玉勳是土生土長的台北人,阿嬤在潮州街開雜貨店,從小在一個「充滿零食、汽水」,「鄰居會常常來看你」的環境裡長大,是個母胎台語的小孩。最奇妙的是,他覺得這很自然,「大家不是國中的時候都在講台語嗎?」他問。

 

陳玉勳是五年級生,成長於中小學國語教育最嚴厲的時代,但是他竟然有「全台語環境」,這不得不感謝他從小「功課不好」。升學至上的時代,師長都把眼睛放在功課好的「好班」同學頭上,陳玉勳因此有了一點點意外的「放牛」的吃草空間。

 

 

靠補教暗黑上名校 只記得十二指腸潰瘍

 

他在後段班功課不錯,國二分班時又被分進前段班,從此開始了陳玉勳黑暗的少年時代,他還記得媽媽去學校拿成績單,在走回家的路上,一路走一路嘆氣,「不知道你長大以後可以做什麼」。國中畢業,他進入「國四班」,剃光頭,穿原學校制服背補習班書包,天不亮出門,晚上10點多才到家。補習班樓下是木材行,老師每天叫同學下樓抱一堆木棍上來擺在講台,對小朋友們說「打完才能放學」,那一年陳玉勳就得了十二指腸潰瘍。

 

在台北求學長大的陳玉勳,其實也是個「母胎台語」囝仔。(楊約翰攝)

 

補習班對他的大腦成長毫無幫助,卻讓他遇到台灣史上最大的聯考弊案「培元補習班洩題案」,他就讀的補習班也事先取得題目,陳玉勳因此考上成功高中。但是,一上高中他就發現自己功課跟不上,讀完高一就留級了。

 

畢業後沒考上大學,陳玉勳選擇先去當兵,人生就是這麼奇妙,花了8年時間還得了十二指腸潰瘍,沒有得到任何值得記憶的知識,陳玉勳卻在服兵役的2年獲得人生的養分。

 

 

當兵不北七 各路同梯才是「真大學」

 

「我在台北市念書、長大,我的同學成長背景都跟我很接近,」陳玉勳說,「可是當兵的同僚來自台灣各地。」

 

有人跟他一樣20歲,已經是爸爸了,也有人當乩童、做小販;有人小學畢業,也有人不識字,考大學對他們來說是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壓著陳玉勳透不過氣的天花板突然掀開了,他伸出頭看到的是一個多面貌的台灣。

 

對陳玉勳而言,服兵役2年期間才真正深刻見識到台灣各種人生況味。(楊約翰攝)

 

「有一個朋友是賣魚的,他失戀了,用香菸頭燙自己。」

 

「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人的感情是不分職業階級族群的。」

 

「一般軍教片,都把軍隊拍成傻蛋北七,但是我看到的是生命力,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退伍後,他念淡江,大三時到大傳系當攝影棚助理,因緣際會去作王小棣導演的場記,就這樣一腳踏進了片場。跟小棣老師的戲很艱苦,戲一殺青,陳玉勳馬上不告而別,幾天後前去辭職,還沒開口,小棣老師就分派給他一支廣告片,陳玉勳的廣告片大受好評,接著他又接了電視劇,就這樣走上導演之路。接續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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