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歲女兒也遭中國公安起底 澳洲記者受監控舉家逃難

邱惠鈺 2020年09月22日 18:20:00

澳洲駐中記者舉家逃離中國。(湯森路透)

《澳洲廣播公司》(ABC)前北京分社社長卡尼(Matthew Carney)21日在網站披露,以〈你將被拘留(You will be put into detention)〉為題,描述2018年他駐北京時受中國當局威脅、被迫舉家逃離中國的故事,「當你的報導開始順著中國政府的毛摸時(placate the Chinese authorities),就是你該走的時候」。

 

澳廣自2017年開始經營中文新聞網,而卡尼撤駐一事就發生在隔年,當時中國政府證實澳廣違反北京網路法規、宣布旗下所有網站與應用程式從8月22日起不得連線。而卡尼自2016年初便派駐北京,他曾與9月初遭中國國安訊問後、7日緊急撤駐的記者伯特斯(Bill Birtles)共事。

 

 

外媒駐中記者深受中國監控

 

「這是我第一次講這件事」,卡尼表示自從他離開中國,為求不傷及澳廣在中業務,以及接任分社社長的佛格森(Sarah Ferguson),便很少提及這些事。但看到伯特斯與澳洲金融評論報(AFR)駐上海特派記者史密斯(Michael Smith)7日被迫撤離後,他打算將兩年前的事公諸於世。

 

卡尼指出,他的故事也顯現其他外媒駐中記者皆在中國當局監控下,而且卡尼當時還在報導新疆維吾爾少數穆斯林族群遭政府大舉收押一事。他估計當時在澳廣駐中記者宿舍外約有20位維安人員,日日都敲門詢問當天行程。有天凌晨他起床還發現有人在遠端過濾他的私人信箱,對方翻出他收件夾、將手機畫面停留在一封來自紐約社運者的信件,上頭附有著名天安門事件的「坦克人(tank man)」相片。

 

 

14歲的女兒也被查底

 

2018年8月底卡尼準備自公司返家時,遭「中央網路安全與信息化委員會」警告,直指澳廣報導「散播謠言、非法與傷害資訊」,已觸犯中國法令規範、危及國安與損害國家尊嚴。而後卡尼一家受不了官方持續以簽證觸法為由騷擾,甚至他14歲的女兒也被調查,「她可能被因簽證罪起訴」,卡尼害怕同時「感覺自己身處中國電影劇本」,而家人正是他的地雷。

 

卡尼駐中3年間,報導主要針對中國共產黨失誤、遭官方以縱火及反社會道德等小罪指控案件。他回憶中國公安要他去辦公室聊聊自己與女兒的簽證爭議,指出他未在10日內更新居留許可變更,已違反《中國人民共和國出境入境管理法》規定。「為甚麼是我女兒」這關鍵問題從沒得到解答,卡尼當時以監護人身分保證有任何法律問題將自己擔起、他可以隔天馬上離開中國。

 

 

微笑回應「你會被拘留」

 

然而卡尼只得到「你正在被調查,將禁止出境」,他當下寧願被驅逐出境,但對方只面帶微笑回應「你會被拘留」。經過與澳洲大使館、澳廣中國分社與總公司周旋後,卡尼與女兒返回公安部、承認簽證罪還拍下悔過影片說,而證詞僅是「我的確沒將簽證轉到新護照(I didn't put visas in my new passport)」,文章還附上2018年10月9號時他簽名蓋指紋的「北京市公安局朝陽分局行政處罰決定書」。

 

文末以「從沒一趟航程感覺這麼好(A flight out never felt so good)」為小標,卡尼重獲2個月簽證許可後,聽從律師指示,在其他罪嫌找上身前盡速出境。卡尼還為永久離開中國的那天倒數,即便這不是他預期離開工作崗位的方式,還拋下世上其中之一的大故事,包含許多中國好友。

 

「但在12月某個寒夜,與家人登上飛往雪梨夜班飛機的那刻,從沒感覺這麼好。」

 

 

關鍵字: 澳洲 中國 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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