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毅然:赤士醒悟五臺階

裴毅然 2020年09月26日 07:00:00

當今共產黨遮捂史實,倚用政治恐懼強行「淡化」巨罪滔天的毛時代。(湯森路透)

真相、時間,中共最大敵人。當今習共遮捂史實,倚用政治恐懼強行「淡化」巨罪滔天的毛時代,甚至對鄧江胡時代承認的罪惡文革都修改成「艱難探索」(2018年版初中歷史教科書),還以為歷史是讓人任意打扮的小姑娘。當然,權力不可能改變史實。「在齊太史簡」,春秋齊太史三弟兄前赴後繼直書「崔杼弒其君」(兩兄長被殺),十室之內必有忠信,何況今有許章潤、任志強、蔡霞、魯楊……

 

赤潮禍華、中共禍國。馬列赤說,實踐證謬。共產主義登陸「此岸」,魔形畢現,處處荒悖,寸步難行。但對迷墜馬列主義的赤徒來說,因自動摒拒其他資訊,自閉目聽,終身難醒。知難行易,人最難卸下自縛綁繩。


如今,赤潮雖無勃興之初的勁力,但對大陸廣大赤徒來說,識穿馬列肉身,認清共產之謬,仍是一項意識形態「大工程」。尤其絕大多數老年赤徒,囿於資訊、識力,只能挾馬列以飛仙、抱共產而長終,僅少數老年赤徒有所醒悟,走出「兩頭真」人生軌跡。

 

對大陸赤徒來說,「覺悟」須邁五大臺階,越往高自然難度越大,一般停於第一第二臺階。

 

第一臺階——告別赤政

 

1949年後,血腥土改、殘酷鎮反、三反五反、恐怖肅反、三大改造、反右驚雷、三年饑荒、十年文革、「六四」坦克……再狂熱的赤徒也會感覺不對勁,現實畢竟是最有說服力的教科書。

 

所謂「激情燃燒的歲月」(1950年代初期),中共自炫語,實則謗議四騰,神州煮沸。反右運動,還不就是專門打壓強烈異聲?「反黨反社會主義」,還不就是反對暴虐赤政?如今,除極少數毛派與無知「小粉紅」,大陸九千萬中共黨員不可能不「告別」赤朝之初暴政,但用一專詞——極左,意在「左」還是正確的,「極左」才應否定。

 

第二臺階——告別毛氏

 

「毛時代」由一場場政治運動構成,每一場運動都是一場赤難,當今中南海都難為情,列入「七不講」——黨的歷史錯誤不要講。毛澤東醜行太多,即便在中共黨內,林彪事件後亦無任何政治資本,因此1976年一伸腿便被「告別」。中共今雖紀念堂供屍,無非「政權來源」——歷史合法性,並非真心崇敬。毛魂早喪,毛屍借用耳!「萬惡的資本主義」早已復辟,太子黨一個個「先富起來」,家產一億美元以下就算「怎麼還沒富起來」?毛澤東生前如知,會同意如此的「紅色江山」麼?

 

告別老毛,「三八式」、「解放牌」都難度不大,更不用說「知青一代」以降的「八0後」、「九0後」。

 

李洪林(1925~2016),1946年加入中共的「解放牌」,胡耀邦時代中宣部理論局副局長,他對共產主義的熱情僅保持至1959年春天,廬山會議前就思想倒戈了。 更多李洪林:〈我的「理論工作者」經歷〉,《炎黃春秋》(北京)2008年第11期,頁19。

 

第三臺階——告別中共

 

到達這一臺階有一定難度,絲絲縷縷,剪不斷理還亂,牽絆更多,不僅得有一定文化能力,還得戰勝持守大半生的赤色感情。告別中共,等於告別中國共運呵!否定1949年的「天翻地覆」呵!鍾山風雨得再起蒼黃呵!等於承認自己謬托一身,看錯漢子嫁錯郎……當然,也涉及切身利益,一個個科處廳省,「師長旅長的幹幹」,豐厚退休金、高幹醫療待遇,理性上想告別,也還得顧忌現實,沒一點牽絆不現實。

 

(湯森路透)

 

但有一定文化能力者,覺悟會早一些。燕京生李慎之(1923~2003),1946年赴延安,1948年入共,1957年被毛欽定「右派」:

 

打成右派後,一直到1958年大躍進失敗以後,我覺得不必在心裏做假戲了。你共產黨就算對我有恩,從今以後我跟你一刀兩斷了!跟你毛主席也一刀兩斷了。從那以後,我一直是以批判的眼光看中國共產黨。 更多邢小群:《往事回聲》,時代國際出版公司(香港)2005年,頁71。

 

第四臺階——告別列寧

 

告別列寧,須意識到必須告別紅色暴力。同時,告別列寧的潛意識是不願一併告別馬克思,還想保留馬克思主義牌位,將共運赤難歸責十月革命,列寧的紅色暴力領歪了共運方向,破壞了「無產階級民主」(好像無產階級專政之下還會有什麼民主)。1990年代以後,中共理論界悄然「淡化」列寧主義,自褪「列寧主義」,退守最後關隘——馬克思主義。因中宣部故意淡化理論問題,當今中共黨員大多並不知道此間「彎彎繞」。

 

第五臺階——告別馬克思

 

馬克思主義以公有制、計劃經濟為內核,以剩餘價值論證資本主義的「罪惡」,以階級鬥爭為奪權途徑。歷經百年滄桑,馬克思主義所有「精髓」皆被證偽,且為全球赤難濫觴。但要狂熱赤徒認識到投身的是一場原點即誤的災潮,確實太殘酷,實類與虎謀皮。但歷史的殘酷還真就在這兒,只能結果檢驗動機,結論決定性質,眼淚、「初心」無法改變史實。

 

告別馬克思,對絕大多數中共黨徒難度很大。「兩頭真」代表人物「三李」——李慎之、李銳、李普,亦未達到這一臺階。但他們已至第四臺階,相當相當不易了。

 

除惡務盡,除毒去根,追溯赤源必須至這一層。對赤說不能辨邪於源,也就不可能真正認清普世價值之正。  

  

結語

  

從歷史宏觀角度,國際共運乃人類歷史進程中一次試錯,但代價實在太大(至少一億人殉難、逾20億人非正常生存),大陸14億同胞至今尚無言論自由,還生活在紅色恐怖之中。

 

最實質的歷史前進當然體現於認識能力的提升,前輩行跡當然得接受後人翻揀勘驗,豈能成為箍囿後人鐵柵,14億國人為什麼要對肇禍赤說保持「初心」?

 

時間濾偽,歲月留真。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等赤貨,還能去哪兒?除了歷史垃圾箱。相形之下,臺灣的優越性也就出來了——摒拒赤潮,走向自由。

 

※作者為獨立中文筆會會長,大興安嶺知青/復旦文學博士/上海財經大學人文學院教授/美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歷史所訪問學者(2018)/哥倫比亞大學東亞所副研究員

 

 

【上報徵稿】

 

上報歡迎各界投書,來稿請寄至editor@upmedia.mg,並請附上真實姓名、聯絡方式與職業身分簡介。

 

一起加入上報Telegram,新聞不漏接!@Telegram


回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