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毒品入侵北美!中國生產的「中國女孩」 一年造成近3萬美國人死亡

艾利克.寇爾吉勒.峰丹 2020年09月25日 07:00:00

毒品示意圖(2013 © Cristian C , Drug @ Flickr, CC BY-SA 2.0.)

在錫納羅亞州總檢察長辦公室裡,警察正在陳列當天的扣押品,方便新聞攝影師拍攝。總共有33,919顆的芬太尼(fentanyl)、30袋裝有芬太尼的物質成分、6公斤的海洛因、幾桶鹽酸、幾罐甲醇,以及幾十瓶的丙酰氯(chlorure de propionyle),這是當天在墨西哥西北部城古拉坎(Culiacán)一處郊區住宅內的發現。

 

時間是4月10日凌晨,在該區巡邏的裝甲警車被兩名騎乘機車的男子開槍射擊。槍手躲在附近的一棟綠色屋子裡,當警察抵達現場時,嫌犯已從後門逃走,但巡邏隊員並非無功而返。現場濃烈的化學氣味使他們警覺到有異樣,經調查發現,該處是製造芬太尼的地下工廠──芬太尼是著名的合成毒品,在美國甚為猖獗。

 

短短幾年,芬太尼已經讓上萬人致死,歌手「王子」(Prince)在2016年就是因為服用過量的芬太尼而死亡。然而,這項藥物不僅禍害美國,甚至已蔓延全球。其中一項成分原本用於緩解絕症患者的痛苦,中國廠商利用國際快捷直接從中國工廠運至美國。另外,也有大量運至墨西哥,以供販毒集團的實驗室使用,特別是錫納羅亞州的大毒梟華金.古茲曼(Joaquín Guzmán),綽號「矮子」(El Chapo)。2019年7月被判無期徒刑後,送往科羅拉多州的監獄。古茲曼在2016年1月被捕,當地販毒集團活動並沒有因此減退,尤其是販運芬太尼。

 

許多和古拉坎這家地下工廠類似的地方,會有化學家負責將微克(按:一百萬分之一公克)的芬太尼與其他藥物,例如海洛因、古柯鹼等混合,然後製成一小袋粉末或片劑運往美國。在古拉坎以北約一千公里處,毒騾(mules)與亞利桑那州的邊界警察大玩捉迷藏。毒騾有時將芬太尼藏在蔬菜卡車或普通車子裡,然後運到美國各個角落的消費區,在墨西哥向經銷商以每公斤3,000至5,000美元買到的芬太尼,到紐約或波士頓附近地區就能以10倍或更高價格賣出。

 

這項由中國生產的合成類鴉片藥物,以嗅、吸或吞服方式使用,其藥效是海洛因的50倍。它容易成癮、經常致人死亡,通常與劑量有關。過量使用是第一大死因,據美國統計,2017年芬太尼造成28,466人死亡。這項新毒品使2014年至2017年間的平均壽命下降,是從1918年流感大流行之後,首次出現的現象!

 

面對這場禍害,川普在2017年宣布進入「全國公共衛生緊急狀態」,並要求北京協助遏止該藥物販售、運送。美國緝毒局(DEA)人員在哨站、船隻、海關與邊境搜查可疑包裹。2019年1月,在墨西哥通往美國門戶的邊境城市諾加利斯(Nogales),查獲有史以來最大的貨運。那天,警察在一輛裝滿小黃瓜的半掛式拖車裡,發現夾帶120公斤的芬太尼。該數量足以讓5,000萬人死亡。但緝毒成功的案例其實很少,面臨大量入侵的芬太尼,俗稱「舞蹈熱」(dance fever)、「中國白」(China white)或「中國女孩」(China girl),法網漏洞顯然很大。

 

芬太尼大舉入侵,美國築起防火牆

 

歐巴馬和川普明白,要有效遏止這種致命的毒品,必須打擊源頭,也就是中國,因為中國是這項合成藥物的產地。但是要做到這一點,必須說服北京管制其龐大的製藥和化工產業。芬太尼很快就成為北京和華盛頓之間,所有雙邊會議議程必談的重要議題之一。儘管中國承諾會終止運送,但芬太尼依舊充斥美洲市場。原因很簡單,製造商只需稍微改變化學結構,製作成類似芬太尼的物質,就能規避法規,相當容易。美國政府十分憤怒,譴責中國的放任行為,但北京當局反駁,認為是美國人自己縱容年輕人。

 

如果習近平和川普還沒決定共同對付難題,無效的對話可能會持續很久。實際上,面對眼前的災難,川普知道他必須盡快讓中國人有具體行動。正是如此,習近平身邊的親信也認為,這是向其他國家展示中國負責任態度的大好時機。況且,解決芬太尼問題,將有助於兩國貿易談判順利。2018年12月5日,兩位領導人在布宜諾斯艾利斯G20峰會後展開談判。北京承諾管制所有含芬太尼的產品,令川普相當高興,他在推特上大肆宣揚:「如果中國出手打擊這種可怕的毒品,並把經銷商和零售商都判死刑,成效將會更好。」

 

中國在5個月後開始全面施行管制,這是北京政府首次嚴格管制芬太尼及其類產品。那麼,美國的芬太尼市場會就此萎縮嗎?有鑑於墨西哥或美國的芬太尼庫存,可能不會一夜之間銷聲匿跡。此外,這種人工合成的鴉片類藥物(Opioid)發展成功的速度驚人,對藥物市場產生改變。著名的組織犯罪專家萬達.費爾德布.布朗(Vanda Felbab-Brown)指出:「芬太尼在美國的成癮人數不斷增加,墨西哥的鴉片價格因此大幅下跌。由於芬太尼利潤高,現在販毒集團和毒販都偏愛芬太尼,貨源主要來自中國。」

 

該致命藥物在近年來急速發展,川普和習近平之間的貿易協議可望加以遏止。在最近幾個月,中國當局已經比以前還配合,將數十種芬太尼類物質列入管制的黑名單,同時承諾加強對生產地區的檢查,並監管網路零售商和加強海關查驗,但川普可不放心。2019年8月初,川普決定對中國產品徵收新關稅,據其所言,主要是因為中國未能有效阻止芬太尼出口到美國。還有一個問題是,中國政府是否有能力監管16萬家化學和製藥廠的生產活動?如果不能,那麼「中國女孩」可能還會在美國和其他地方繼續釀禍。

 

*本文摘自《全球只剩北京標準時間:中國正以金援、國民觀光、駭客、貓熊、收購和影城……根本不用出兵,不知不覺主宰了全世界和你的日常。​》,大是文化出版。

 

 

【作者簡介】

 

艾利克.寇爾(Éric Chol)

 

法國新聞週刊《L'Express》編輯總監。1996年至1999年派駐香港擔任海外特派記者,此後多次報導中國相關新聞事件。與皮耶.得.帕納佛(Pierre de Panafieu)合著《學校的案例》(Cas d’écoles)。

 

吉勒.峰丹(Gilles Fontaine)

 

法國商業週刊《Challenges》主編,15年來發表許多有關中國的報導。近期著作《在網路世界,你聽不見自己的吶喊》(Dans le cyberespace on ne vous entend pas cr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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