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仲專欄:迷路的阿美族青年連當統戰樣板都很失敗

李濠仲 2020年09月29日 07:00:00

楊品驊這樣一位「台灣原住民」,連做為中國統戰樣板都是徹底的失敗。(截取自今日海峽臉書)

2017年,台北電影節引入一部《薩米的印記》(SAMI Blood)。薩米人是至今仍活動於北歐及至俄羅斯的原住民族,他們是19、20世紀之交,歐洲社會達爾文主義的受害者,就像《薩米的印記》裡的一句對白,幾個瑞典年輕人對著從他們面前走過的兩位薩米女孩,語氣輕佻地說「她們(薩米人)就是處在文化的低階」。電影如實呈現薩米人被剝奪文化自信後的窘境,具有一半薩米血統的導演亞曼達柯內爾(Amanda Kernell)拍攝目的,就是要為遭到禁聲的族人發出自己的聲音,同時也暗喻著自己如何在主流社會及原生族群的決裂中走向和解。

 

北歐國家確實曾以優勢地位,嚴重壓迫當地原住民的生存,造成薩米人人口、語言、文化快速凋零,但也及早就認知到「同化政策」對人類文明的傷害,因而才快步回頭亡羊補牢,避免僅為符合人類社會單一的文明價值和喜好,而讓一整個民族滅亡。於是當地之後有了薩米自治區、薩米議會,以及其他保護薩米人傳統生活的政策出現,有效阻止薩米人從地球上消失。近來一些北歐電影專以探討幾乎遭遺忘的薩米族群,也是同樣的用意,尤其當很多人開始想要記錄這衰敗的原始部落時,才發現素材有限,且傳承片段分散零落,終究領悟到自己過去對待一個族群原來是多麼的粗魯和不文明。

 

 

近日剛得到金鐘獎人文紀實節目獎的「ivucung誰謎了路」,自然也具備和《薩米的印記》一樣的企圖,也是試圖透過原民部落的存留文化、技術,從其「微觀的命運去映照出整個族裔的宏觀歷史」。就像上台領獎的製作人Sayun Bilang(陳曉芸)致詞時所說,「台灣原住民長久以來都面臨著被論述的狀況,而很榮幸在我們自己在選擇論述自己故事的時候,很多的原住民正在用不同的方式找回曾經的記憶。」導演游志聖的謝詞中,更不斷提及感謝在部落裡,一直為自己部落文化默默努力的朋友們,因為沒有他們堅持追尋自己的文化,今天就沒有這麼棒的題材可以記錄下這一切。

 

當台灣終於擺脫視原住民族為次等族群的觀感,轉而直視這些文化對我們身處環境的意義,無疑大幅增長了這塊島嶼的生命厚度,然後成為所有人豐沛的精神養分,這也是為什麼北歐人不願薩米人從此失去牧養馴鹿的技能,台灣人也不願坐看排灣族再也不識織布圖紋符碼。《薩米的印記》裡那位少女主角曾對著族人氣憤地說她想離開部落,因為「我不想留在這裡,不想被當成馬戲團裡的動物」。無論台灣原住民本身,又或者曾以優越地位看待原住民文化表演的旁人,應該都對這樣一句話心有戚戚,一號稱文明的社會,就是要扭轉這段話所代表的脫軌價值。

 

「ivucung誰謎了路」導演游志聖很感謝在部落裡,一直在為自己部落文化默默努力的朋友們。(圖片擷取自Youtube)

 

只是,就在敘述台灣原住民故事的「ivucung誰謎了路」拿下金鐘獎同時,一個來自台灣阿美族的年輕人楊品驊,卻現身在第12屆海峽論壇大會,侃侃而談說「我來自台灣的部落,我是驕傲的中國人。」個人國家認同是一回事,令人詫異的是,他過去曾宣稱「自己的父親一輩子都為提升族人在都市生存質量而奔走,直到後來看到他在中國的發展,他的父親因而哽咽表示,這不就是我們一生在努力的嗎?」楊品驊且說當他想把台灣少數民族文化以文創形式行銷中國,卻遭族人反對,因為他的族人同胞「沒有這樣的遠見」、「對未知的事情卻步」、「不敢築夢」。

 

當楊品驊在海峽論壇上一邊自我標榜個人「來自台灣部落」,一邊說著「兩岸同文同源血脈相連」,無論是對照《薩米的印記》中的薩米人,還是「ivucung誰謎了路」裡的原住民,任何人都可以明確判別出於今究竟誰才真正還在為「祖靈交付的任務」努力。楊品驊談及今日中國造就的自己,其實也沒什麼足堪細究的高論,就是典型功利主義的利之所趨、心之所嚮而已。他若是西藏人,必然也同意中共在西藏的大開發,是新疆人,必然也樂見在新疆設置「教育集中營」,是蒙古人,必然完全不會反對取消學校裡的蒙語教學。

 

楊品驊自稱是來自台灣部落的原住民,到頭來只讓人感到悲哀,他比將原住民文化純粹當成一種娛樂表演的漢人還低級,是個最後只剩下純粹消費自己原住民身分的迷路青年。這樣一位「台灣原住民」,連做為中國統戰樣板都是徹底的失敗。

 

※作者為《上報》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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