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人類與瘟疫的戰鬥 戴口罩也擋不住的黑死病(上)

吳宜蓉 2020年10月26日 21:00:00

彼得·布魯格爾(Pieter Bruegel)的《死亡的勝利》反映了瘟疫之後的社會動盪和恐怖,這場災難摧毀了中世紀的歐洲。(皇冠文化集團提供)

馬的你不思議 突然的想念你

電腦螢幕前的身影 只有孤單被隔離

馬的你不思議 突然那麼的潔癖

每天噴酒精手快脫皮

──詞/唱:Ms. A

 

2020 年開局至今,我們逐漸適應遊走在似乎快末日的光景,伴隨每天下午兩點的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記者會,每見確診人數加一點,泡麵就再買一點,通往不可預知的未來裡,抱著一大堆衛生紙總能讓我們安心多一點。

 

春天都還沒結束,世界各國就已陸續宣布邊境管理政策,試圖斷開魂結!斷開鎖鏈!斷開一切的人流物流。原來遊戲瘟疫公司(Plague Inc.)都是真的。這種沉浸式體驗,能不能說不要就不要。

 

關於人類與瘟疫的戰鬥,在歷史上不是第一次了,我們曾經比現在更絕望過。

 

1338 年,義大利佛羅倫斯全城有約九萬的市民人口,因為黑死病的流行導致五萬五千人死亡,整個城市有六成的居民,彈「鼠」間灰飛煙滅。英國倫敦在疫情最慘烈的時候,兩個月內,倫敦原有的五萬居民只剩三萬,牛津大學有三分之二的師生過世,英國國會直接宣布在疫情結束前無限期休會。

 

中世紀當時教皇所居的城市,法國的亞維農,有一半的人口因黑死病被上帝召喚。英法百年戰爭更是乾脆宣布中場休息,人都不夠死了,還有必要打仗嗎?因此休戰十年。

 

由於當時的人口統治並不精確,歷史學家無法掌握中世紀黑死病大爆發時確診死亡的總人數。但基本的共識是:歐洲與現今中東地區的確診死亡率,平均數大約落在當時總人口的 30%~50%。

 

這數字可怕嗎?2003 年的SARS死亡率約 10%。而人類史上打擊最慘重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傷亡人數估計約七千萬左右,則占當時地球人口不到 3%。

 

這場來勢兇猛的黑死病災難,嚴厲地挑戰了人們對於生與死的認知,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夠阻止它繼續張狂地蔓延?

 

 

無知之戰帶來無限之戰

 

我們今天有一定的公共衛生概念與醫學常識。文組腦也知道黑死病又稱鼠疫。簡單來說:黑死病的病原體來自於老鼠,跳蚤咬了老鼠,就中獎啦!跳蚤再去咬人類,就換人類生病了,這一條傳染大道是從動物走向人類。

 

但是黑死病厲害的地方在於,人類得了之後,病菌侵入到肺部,開始咳咳咳,咳個不停,就形成飛沫傳染,開闢出新的傳播道路。又或是得了之後,病菌侵入人體組織,造成微血管破裂形成內出血,如果這時候身上有傷口又不小心接觸到患者的膿血,又開通新的一條傳染途徑了。

 

老鼠跳蚤很難防,人跟人的接觸更是難防。然而,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並不是出遊還要保持社交距離,而是黑死病就站在你面前,你卻完全不知道什麼叫防疫。

 

首先你必須瞭解,中世紀並沒有微生物的概念,什麼細菌病毒?那是什麼?可以吃嗎?中世紀的歐洲人認為黑死病主要是由垃圾、腐肉與各種不潔物質散發出的惡臭空氣所傳播的。

 

關於中世紀有這樣的想法,只能說完全不意外。

 

對於旅行社那些歐洲蜜月旅行套裝行程介紹:#漫步中世紀 #走進童話裡 #每個都想去 #心情都浪漫起來了呢

 

我只能說畢竟現在是 21 世紀,等你穿越後,你哪裡都不想去。

 

在中世紀,沒有衛福部也沒有衛生所,沒有垃圾車,沒有資源回收場,更沒有化糞池、汙水道。垃圾丟哪裡呢?就隨便丟啊!大便小便都去哪裡了?就路上隨便大啊!講究一點的,頂多就是家裡後院挖個洞,大下去;或是先用桶子蒐集起來,集中到一定的量後再倒到街上或是河裡去,然後等待大雨一場,洗淨整個城市。

 

你說,這樣的中世紀能不發臭嗎?

 

為了防止自己吸到不乾淨的空氣(以至於感染黑死病),當時有這樣的防疫方式:有錢人會配戴裝有香草的小袋子便於防身,是不是有一種端午節戴香包的既視感呢?

 

在芳療法盛行之下,月桂葉和牛膝草被認為是重要的防疫物資,人們還會利用這些香草植物做成簡單的清潔用品,擦拭腋下,噴灑衣物,作為除臭=消毒用。

 

鳥嘴面具(皇冠文化集團提供)

 

直到 17 世紀,法國醫生查爾斯.德洛姆(Charles de Lorne)設計用來防疫的防護衣,也就是我們所熟悉的瘟疫醫生形象,還維持惡臭空氣等同病原體的概念。那個鳥嘴面具其實就是防毒面具,鳥嘴裡會裝填帶有香味的草藥混合物,只要戴上就能夠防止吸入汙染空氣,同時也可以呼吸到新鮮的藥草氣味淨化髒東西呢!

 

歐洲人相信洗完澡後毛孔會擴大,這會導致壞空氣的感染更容易進入人體。因此,洗澡與疾病傳播有關,能夠盡量不洗澡就不要洗澡。跟我們現在鼓勵大家勤洗手完全是不同世界觀的思考。

 

除了髒空氣是傳染源的說法之外,對於教會來說,黑死病是人類犯了錯,上帝因世人的罪孽而降下的懲罰。

 

因為人類的自私貪婪與縱慾,帶來了神的天罰。為了安撫上帝之怒,在歐洲義大利及日耳曼地區興起了一種被稱為「鞭笞派」(Flagellants)的基督教徒。這群人會進行自我懲罰的贖罪活動,一年中會舉行大型的防疫儀式,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他們會穿著長袍在營地裡集會,屈膝跪地,手持皮鞭,配合聖歌的節奏互相鞭打,直到鮮血淋漓。

 

鞭笞派教徒認為透過折磨自己的肉體,上帝就會寬恕人類,進而免去黑死病的神譴。他們平常時會行走於街頭,不斷推銷拉攏新成員,相信只有更多人加入傷害自己的行列,上帝才會盡快平息憤怒。

 

可怕的是,這群人從一開始的自責,漸漸轉為遷怒。對黑死病手足無措的絕望,帶來了歇斯底里的瘋狂,他們認為自身的鮮血還無法止住疫情的詛咒,這一切都是猶太人的錯,是猶太人在水源中下毒,導致疫情散播。這樣的傳言引發恐慌,後續帶來了一連串屠殺猶太人的迫害行動……

 

這劇情離我們很遙遠嗎?新型冠狀病毒帶來的疫情,在國外也衍生了許多相關的排外、種族主義或地域歧視爭議。世界各國一面為了抑止疫情蔓延盡最大努力,也同時陸續傳出亞裔居民在世界各地遭受種族歧視甚或暴力的意外。歷史離我們不太遠,是吧?!

 

綜觀中世紀的防疫策略,你會發現當你根本不知道敵人在哪裡時,無知之戰只會帶來無限之戰。面對這些徒勞無功的防疫策略,我只能respect!

 

 

*本文摘自《OSSO~歐美近代史原來很有事​平安文化有限公司出版。

 

 

【作者簡介】

 

吳宜蓉

 

台灣師範大學歷史系、高雄師範大學台灣歷史文化及語言研究所畢業。現為高雄 師範大學教育學系博士生與民間歷史老師、「故事:寫給所有人的歷史」專欄作家。

 

曾以《白賊七》贏得師大文學院說歷史故事比賽第一名,但教起歷史來一點都不 白賊,充滿底氣與創意,教育界人稱「歷史小巨星」。曾獲頒「Special 教師獎」, 沒辦法 Super,因為本質是被教育耽誤的說唱藝人。

 

講過無數堂歷史課,也分享過難以計數的素養導向教學研習。她深信唯一能讓學 習深刻的,就是帶領學生讀懂那些歷史中人性的可愛與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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