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培理在波瓦坦號上宴請日本代表 為何食物竟像「被施了魔法般」消失無蹤?

黑岩比佐子 2020年10月29日 07:00:00

波瓦坦號(USS Powhatan)(取自維基百科)

事實上,正如前文所引述,培理也曾在波瓦坦號上舉辦午宴作為回禮。培理遠征日本的時候,除了樂隊、畫家、攝影師之外,更周到地帶了巴黎的廚師同行。他打從一開始就將美食盛宴當作是展現先進文明的威嚇手段之一,對此非常重視。

 

在簽訂條約之前的三月二十七日(陰曆二月二十九日),培理於波瓦坦號上設宴,邀請了林大學頭、井戶對馬守、伊澤美作守、鵜殿民部少輔、松崎滿太郎五名全權代表,以及隨從等約七十人。他早已計劃在與日本建立良好關係之後舉辦盛宴,宴會上準備了使用去勢牛、羊、雞等食材所烹調的菜餚。

 

培理帶來的廚師不眠不休,花了一週的時間準備各式料理,不惜重本地使用牛肉、羊肉、禽肉、火腿、經過加工保存的魚、蔬菜、水果等,這些佳餚不僅是為了日本人而準備,同時也提供艦隊的所有士官享用。除了料理之外,還準備了許多香檳、葡萄酒、利口酒等。

 

《培理提督日本遠征記(三)》當中記錄了午宴的光景,雖然不確定是否應該盡信培理單方面的記述,但我在閱讀的時候不得不拚命忍住大笑。至今為止,日本代表展現的都是嚴謹且禮貌的態度,不見與人親近的樣子。

 

然而在宴會上,只有首席代表林大學頭有所節制,其他代表個個胃口大好,餐桌上的料理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消失無蹤。此外他們還喝了許多酒,除了林大學頭之外的代表都喝醉了。

 

而料理之所以如「被施了魔法一般」消失,是因為根據日本人的禮儀,沒有吃完的東西要用懷紙包起來帶回去。因此代表們不管是醬汁或糖漿,都一股腦地和肉、燉菜、糖漬甜點一起包了起來。

 

而坐在別桌吃飯的隨從也開始起鬨,日本人帶頭乾杯、高聲歌唱,旁邊的美國樂隊也不甘示弱,大聲地演奏音樂。美國士官邀請他們一起跳舞,據說梳著丁字髻、穿著和服的日本人也和美國人一起跳上跳下。

 

其中一名代表松崎滿太郎在喝了幾杯葡萄酒之後心情大好,雙手環抱著培理的脖子,不斷重複說著「日本和美國同心」之類的話。據說看到此景的士官後來對培理說:「你也真忍耐得了。」培理則若無其事地回答道:「只要他們願意簽訂條約,連親吻都不成問題。」

 

日本人開心地吃著本該被禁止的肉類料理,對第一次嘗到的香檳和利口酒感到吃驚。在這場午宴四天後的三月十一日(陰曆三月三日),日本簽署解除鎖國的《日美親善條約》,開啟了新時代。幕府在這一天依然以本膳料理款待培理一行人,不過總算察覺到培理不是很喜歡吃日本料理。

 

在這場慶祝餐會上據說有一段軼事。林大學頭對培里說:「橫濱乃偏僻之地,只能招待粗茶淡飯,還請見諒。」培理諷刺地回答道:「既然如此,為何不招待我們去江戶,舉辦一場有肉的豪華宴會。」如今看來,與其說是諷刺,不如說培理是發自內心地「想吃肉」吧。

 

就這樣,日本幾乎在開國的同時,重新審視了招待外國人的饗宴料理。可見培里黑船事件,即便從美食的角度來看,也為日本帶來了重大變革。

 

 

*本文摘自《 舌尖上的外交:從幕末到明治,細數日本近代史上最美味的算計 》,遠足文化 出版。

 

 

【作者簡介】
 

黑岩比佐子 Kuroiwa Hisako(1958-2010)


出生於東京都。慶應義塾大學畢業。紀實作家。主要著作包括《「食道樂」的人 村井弦齋(「食道楽」の人 村井弦斎)》(獲得三得利學藝賞)、《編輯 國木田獨步的時代(編集者 国木田独歩の時代)》(獲得角川財團學藝賞)、《麵包與筆 社會主義者堺利彥與「賣文社」的爭鬥(パンとペン 社会主義者・堺利彦と「売文社」の闘い)》(獲得讀賣文學賞)、《沒有聲音的記憶(音のない記憶)》、《明治的女兒(明治のお嬢さま)》、《聆聽不可忘記的聲音(忘れえぬ声を聴く)》等。

 

【譯者簡介】
 

陳心慧
 

青山學院大學國際傳播學系碩士。現任專業中日筆譯、口譯人員。譯有《圖解世界5大宗教全史》、《餐桌上的日本史》、《日本古都圖解事典》、《切腹的日本史》、《速解日本文化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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