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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笛專欄:決戰郵寄投票──2000年佛州計票爭議惡夢或將重演

宋文笛 2020年11月04日 21:06:00

美國大選若走到動用到司法論勝負,將會是菁英統治壓過民主代表性的又一案例,對全球方興未艾的民粹主義怒火恐怕再添柴火。(湯森路透)

或謂「賓州定,天下安」,本屆大選的關鍵究盡還是回歸到傳統三大搖擺州之一的賓州 (Pennsylvania)。在選票上,它代表著 20張選舉人票 (Electoral College votes),以及舊西北鐵鏽帶 (Rust Belt) 中的最大票倉;在精神象徵上,他是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的老家 Scranton 所在。再次,在鐵鏽帶三州組成的所謂「藍色高城」 (Blue Wall) 中,坐擁費城和匹斯堡兩大城的賓州也是其中都市化程度最高者,所以若是以都市選民為主體的民主黨連賓州都攻不下,剩餘兩州 (密西根和威斯康辛) 恐怕也就凶多吉少。一旦鐵鏽帶防線失守,那麼民主黨大局就已經去了一大半 (仍有例外情況) 更多Lose all 3 blue wall states (46 votes); but win Arizona, North Carolina, and Georgia (11+15+16 = 42).還可以得到275。

 

然而賓州的艱澀選舉法規,現在卻變成了焦點。賓州的局勢性質複雜,有幾點值得注意:

 

一、計票緩慢:按照賓州法規,要到投票日當天早上七點才可以開始計算郵寄投票 (相較之下佛州則允許提早開始計票,避免投票日所有選票同時全部一起來,人仰馬翻,容易忙中有錯)。

 

二、本屆郵寄投票數量巨大,在賓州便有超過 250萬張郵寄投票;而至截稿為止累計開出的總票數,不過五百多萬張,相當於還有至少超過四分之一的選票有待計算;由於投票日往往優先計算當日選民親身投票 (in-person votes) 的選票,尚未開出的選票中可望有相當比例是郵寄投票。

 

三、按照事先媒體資料,民主黨在郵寄投票中佔有巨大優勢。在有相關政黨認同數據可考的 19州中,投出的 3300多萬票中,民主黨員佔接近一半 (49%),而共和黨員只佔四分之一強 (26%)。按照黨員理應大多數投給自己人的邏輯,一旦將郵寄投票充分納入計算,則勝負依然不無豬羊變色的可能。

 

四、走向司法:既然郵寄投票對共和黨不利,又比較晚被計票,那麼共和黨會怎麼做呢?當然是盡量讓郵寄投票不被計入。

 

按照賓州大城費城當地的《費城諮詢家報》(Philadelphia Inquirer) 的報導,共和黨人正在要求當地政府的選舉辦公室停止計算許多合法但有些微瑕疵的郵寄選票,主要是劃記清楚,但是忘記先放到保密信封內再投入選舉信箱的所謂「裸體選票」 (naked ballots)。按照當地法規,選舉官員在發現瑕疵之後,應該主動聯繫投出該票的選民,要求他/她趕快亡羊補牢 (‘fix them’),然後弭補完後,該票依然有效。

 

目前賓州的 Dauphin 郡和 Lancaster 郡的選舉官員,卻不希望這些有微瑕的選票被計入,而希望它們被直接作廢。有人對共和黨此舉有微詞,因此目前當地共和黨已經一狀告上法院,希望法院認可將有微瑕的選票作廢的舉動。

 

共和黨為何想要把這些選票作廢?原因無他,既然郵寄選票中以拜登的票為大宗,那麼郵寄選票被作廢越多,自然對拜登越不利,對川普和共和黨越有利。更何況,有瑕疵的選票,往往代表著相對弱勢的低資訊選民,而在美國,由於民主黨支持增加社會福利,弱勢選民往往是相對支持民主黨的,所以有瑕疵的郵寄選票又比一般郵寄選票更可能是民主黨的票。

 

按照紐約時報引述賓州當地選舉官員表態,大有可能要到美國時間周五 (11月6日),才有辦法計票完畢。而即便計票完畢,這些被遺棄的瑕疵選票,恐怕也會成為共和黨和民主黨兩邊的對戰焦點。換句話說,即便選舉完結了,司法程序也有可能繼續走。

 

此舉已有前例,2000年總統大選從投票日開始爭議不斷,當年的關鍵在勝負在 537票之間的佛羅里達州:從機器計票鬧到人工計票,再到共和黨陣營支持者聚眾到政府之外抗議,阻止 (咸認對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戈爾有利的) 人工計票,到共和黨籍州政府介入 (佛羅里達州州長傑布‧布希是共和黨籍總統候選人布希的弟弟),到最後以共和黨居多數的最高法院做出決定停止重新計票,讓共和黨勝出為止,選戰的延長賽從 11初額外延伸到 12月中旬。最後選舉問題由司法解決,也種下了小布希總統統治第一任期內,民主黨始終無法心服的兩黨心結。

 

無論是川普連任或是拜登勝出,為了美國民主,也為了新政府的統治正當性,都希望最終可以在選票層次決勝負,而無須動用到司法,否則,將會是菁英統治壓過於民主代表性的又一案例,對於全球方興未艾的民粹主義怒火,恐怕又會添上一把柴火,於國家運行,於政治論述理性溫和,皆是雙輸。

 

※作者為澳洲國立大學亞太學院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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