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中共對台工作的「外圓內方」

梁書瑗 2022年01月10日 07:00:00
習近平治下,其對台工作試圖使台海局勢在可控制的範圍內發展,細究其中,強硬的手段與原則未來都難以退讓。(湯森路透)

習近平治下,其對台工作試圖使台海局勢在可控制的範圍內發展,細究其中,強硬的手段與原則未來都難以退讓。(湯森路透)

2021年年末,可謂是一波半官方與非官方兩岸交流的高峰。在交流進行的同時,北京也於12月釋放出最新涉台工作的風向。其一,為新華社刊載的〈促成國家完全統一 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權威專家談新時代黨解決臺灣問題的總體方略〉一文(以下簡稱〈權威專家談台灣問題〉);其二,則由外界所熟知的中共「知台派」汪毅夫(全國台灣研究會會長)撰文〈台灣問題與研究台灣問題的立場〉。目前有分析認為,此蘊含北京對兩岸關係仍抱撥雲見日的期待。在和平統一的架構不變下,北京雖重申兩岸和平統一的重要性並尋求緩和兩岸關係的機會,但並不代表習近平會放鬆在處理兩岸關係中強硬的手段與堅守的原則。

 

以重回兩岸和平統一的說法淡化統一時程的急迫性

 

對習近平而言,「國家統一問題」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兩者緊密連動。中共十九大正式將解決「國家統一問題」視為追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一部份,易言之,兩岸統一為完成「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內涵之一。據此,推動兩岸統一本身便蘊含著時間性,一旦中共朝中國夢邁進的目標不變,兩岸統一惟僅餘優先排序的問題而已。然而,在眼下台海局勢動盪之際,中共若持續鞏固兩岸統一所蘊含的時間概念,恐加劇情勢的複雜性,不利於習近平欲在其任內看到對台工作有所進展的目標。

 

因此,中共再度強調要替實現兩岸和平統一「創造條件和奠定基礎」的重要性。在這個論述脈絡下,中共首先重申兩岸和平統一的重要性,其次又再度透過〈權威專家談台灣問題〉一文確認兩岸人民心靈契合與統一形式同等重要,並據此論斷中國內部發展程度將在創造兩岸和平統一條件的過程中扮演關鍵角色。中共透過表述現階段對台工作第一要務為搭建兩岸統一基礎,以此試圖淡化中共替兩岸統一加諸時限後可能帶來的風險。

 

中共日後將採謀求自身發展與施壓並重的方式推進和平統一

 

「寄希望於台灣人民」語出1979年1月全(中)國人大常委會〈中華人民共和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告台灣同胞書〉,中共以此奠定展開兩岸交流的政策合法性。只要中共不放棄和平統一,「寄希望於台灣人民」便是中共對台工作的關鍵,這背後的政策邏輯為,希望藉台灣人民之力化解政治對立,替兩岸邁向統一打下堅實的民意基礎。隨著台灣民主深化,「寄希望於台灣人民」雖使中共推進統一的過程複雜度升高,但重要性也更加突出。

 

只要「寄希望於台灣人民」的主軸不變,中共對台政策勢必朝下列兩個方向深化。一方面需調整對台論述,將台灣中間選民和經濟選民的偏好納入制定對台政策的重點,因此提出中國與台灣內部的經濟、社會發展落差為統一的障礙。另一方面,則持續以「打擦邊球」的方式,對台製造軍事壓力,壓制所謂的台獨勢力與國民黨頑固派。承上述,習近平治下的對台工作,目前雖仍以和平統一為目標,但敢於「打破壞現狀的擦邊球」,替自身在應對民主台灣時,開拓出「和平」統一的可能性。此乃朱衛東(中國社科院台灣研究所副所長)於〈權威專家談台灣問題〉一文所指,「與過去相比,大陸在推進國家統一上更加雄心勃勃、更加充滿自信、更加務實靈活」的深意。

 

中共企圖緩和國際對其改變台海現狀的質疑

 

朱衛東另於該文表示,「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是台灣問題各利益攸關方的最大公約數,是一個可以攜手各方朝前走的最佳選擇」。顯示,即使中共升高對台軍事施壓力道,也不改變維繫台海穩定的大方向。習近平上台後,中國一連串涉外與軍事作為已帶給區域各國,甚至西方國家各項壓力,台海情勢尤其引人注目,甚至引起美國政策圈關於對台戰略模糊或戰略清晰之辯。然而,兩岸關係招致國際上過多注目對中共亦非好事,有違習近平認為中華民族復興「不僅需要安定團結的國內環境,而且需要和平穩定的國際環境」的判斷。中共必須透過保障兩岸和平發展、和平統一的路線不變,緩和外界的質疑。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只要台海不進入「傳統」軍事對峙狀態,北京均可主張並未違背「和平」統一的承諾。

 

習近平治下,北京對台工作部署持「外圓內方」的特徵—試圖使台海局勢在可控制的範圍內發展,但細究其中,強硬的手段與原則未來都難以退讓。雖中共追求兩岸和平統一的原則不變,但和平統一的內涵,及可採用的手段恐隨時處於變動的狀態。此外,孫亞夫(國台辦前副主任,現任海協會副會長)指出,「台灣要不要與大陸統一,這是不能商量的;如何統一、統一後如何安排則是可以商量」。這一席話一方面對台灣人民預言兩岸終歸統一的宿命;另一方面又想表達台灣人民在如何統一及統一後的局勢具有部份主導性。然而,外界必須理解,若日後情勢進展到「如何統一、統一後如何安排」的博弈過程中,維繫共黨政權正當性的意識型態將是不容妥協的前提。一如中共從「反送中」後,對香港提出「愛國者治港」的政治要求。

 

※作者為國防安全研究院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研究所博士後研究。本文授權轉載,原文出處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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