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論壇》推特視角:川普上任以來 美國軟實力日益衰退

奈伊(Joseph S. Nye) 2019年05月13日 07:00:00

 

奈伊

 

• 現為哈佛大學教授

• 曾任哈佛甘迺迪政府學院院長、美國國防部助卿

• 提出軟實力(soft power)與巧實力(smart power)論述

 

在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領政下,政府對公共外交(public diplomacy)表現得興趣缺缺。

 

但是為了能跟社會大眾直接溝通,公共外交是政府必須費心力經營的管道,決策者在培養軟實力(soft power)時,公共外交是其中一種關鍵工具,目前的資訊革命讓這種工具具有前所未有的重要性。

 

網路的蓬勃發展

 

民意調查與英國波特蘭公司的「軟實力全球30強調查(Soft Power 30 index)」指出,自從川普上任,美國的軟實力日益衰退,推文能夠設定全球議程,但如果內容不能吸引人注意,就不能培植軟實力。

 

川普的支持者回答,軟實力並不重要,不過就是他人的看法,擁有硬實力才至關重要,也就是握有軍事與經濟方面的手段。2017年3月,川普麾下的預算局局長瑪律瓦尼(Mick Mulvaney)宣佈將實施「硬實力預算(hard power budget)」,國務院和美國國際開發署的資金遭大砍近30%。

 

所幸軍方領導人思路清晰,在瑪律瓦尼發表聲明的1個月前,時任國防部長馬蒂斯(James Mattis)警告國會「如果不提供國務院足夠的資金,那麼最終我會需要購買更多軍火。」

 

季辛吉(Henry Kissinger)曾指出,國際秩序不僅取決於硬實力的平衡,還取決於對合法性的認知,而這種認知主要建立在軟實力之上。

 

資訊革命往往深深影響了社會經濟和政治,由15、16世紀古騰堡印刷術(Gutenberg’s printing)對歐洲產生重大影響就可見一班。當前的資訊革命可以追溯到1960年代以及「摩爾定律(Moore’s Law)」出現,摩爾定律指出積體電路上的電晶體數目大約每兩年就會加倍。所以電腦計算功能大幅提高,到本世紀初,電腦的成本只有1970年代初期的0.1%。

 

1993年,世上的網站約有50個,到了2000年,已經有超過500萬個網站。今天,有40億多人上網,到2020年,網路用戶將會增長到50至60億人,而「物聯網(Internet of Things)」將會把數十億台設備連結在一起。

 

臉書用戶則超越了中美兩國的人口總和。

 

富足悖論

 

在這樣的世界,吸引力和說服力的重要性與日俱增。過去廣播和電視是公共外交的主要媒介,那種時代已經過去了。由於技術進步,資訊處理和資訊傳送的成本大幅降低。這導致資訊爆炸的現象,「富足悖論(paradox of plenty)」隨之而生,富足悖論指出,豐富的資訊造成注意力不足。

 

面對海量資訊時,很難知道要把注意力放在哪裡。社交媒體演算法的設計是要競爭注意力。跟過去相比,聲譽變得更加重要,政治鬥爭透過社會和意識形態的親和力進行,並往往集中於建立信譽和破壞信譽。

 

社群媒體讓來自「朋友」的虛假資訊乍看更為可信,誠如美國特別檢察官穆勒 (Robert Mueller)提出的2016年總統大選俄羅斯門報告,當中指出俄羅斯能夠藉此讓美國社群媒體變成他們手上的利器。

 

偽善、驕傲、狹隘

 

在世界政治局勢中,聲譽一直都很重要,但可信度已成為更為重要的權力來源。若資訊的目的是政治宣傳,不僅會遭到蔑視,而且結果將適得其反,這種資訊可能破壞國家有關可信度方面的聲譽,並進一步削弱軟實力。

 

最有效的政治宣傳就是不要宣傳,而是透過人與人之間的雙向對話。

 

俄羅斯和中國似乎並不瞭解這件事,有時美國的表現也不合格。

 

例如,伊拉克戰爭期間,阿布格萊布監獄(Abu Ghraib)對待囚犯的方式與美國價值不符,美國予人偽善的觀感,就算播放穆斯林在美國過著幸福生活的畫面,也無法扭轉這種觀感。

 

現在,錯誤百出的總統「推文(tweets)」削弱了美國的可信度,並削弱了美國的軟實力。測量公共外交有效性的標準是思維改變的程度(反映在採訪或民意調查中),而不是花費多少金錢或發送多少訊息。

 

如果內政或外交政策顯得偽善、驕傲、不顧他人的想法,或對國家利益抱持狹隘的認知,就會減損軟實力。

 

例如,2003年美國入侵伊拉克後,民調顯示美國的吸引力大幅下滑,1970年代,世界各地許多人反對美國在越南開戰,美國的全球地位反映了越戰政策有多不受歡迎。

 

軟實力是吸引力

 

懷疑論者認為,這種周期顯示軟實力並不重要,國際合作考量的是自身利益。這種觀點忽略了一個重點:合作有程度之別,雙方有多受彼此吸引或排斥會影響合作程度多寡。

 

所幸,國家的軟實力不僅有賴於官方政策,也依賴公民社會的吸引力。

 

海外抗議者遊行反對越戰時,經常唱著美國民權運動的代表歌曲《勝利必臨(We Shall Overcome)》。

 

以古鑑今,我們能夠確信,川普下台後美國將會重建軟實力,擴大對公共外交的投資必能有所幫助。

 

 

(翻譯:陳毅澂,責任編輯:簡嘉宏)

 

 

 

 

© Project Syndicate

 

 

(原標題為American Soft Power in the Age of Trump文章未經授權,請勿任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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