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傑克武士》回歸系列:回顧《傑克武士》一到四季最好的十集(上)

壁虎先生 2017年04月01日 16:00:00

《傑克武士》海報(翻攝自avclub)

「我們一定會回來完結《傑克武士》(Samurai Jack)的故事!」創作人(Creator)格恩迪·塔塔科夫斯基(Genndy Tartakovsky)曾經如此宣示。這個卡通頻道(Cartoon Network)全盛時期的經典之作,描述一位古日本的年輕武士皇子,在與奴隸了他的家園的遠古惡魔阿蠱(Aku,取自日文中「惡」的音譯)戰鬥即將勝利之際,被阿蠱用他的法力傳送到了一個已經淪為阿蠱統治的未來世界。發現自己被困在未來,這位年輕的皇子必須在這個陌生的修羅場中一面與各種超乎想像的敵人戰鬥,一面試圖找到回到過去的路。

 

從2001年到2004年,這個動畫一共推出了四季五十二集,並陸續拿下了四座艾美獎和六座安妮獎。十三年的漫長沉潛不僅沒有讓傑克被遺忘,其受歡迎程度更是有增無減,經歷幾次電影版的談判破局,《傑克武士》終於在今年以更加成人的姿態──呼應當年仍是小觀眾的千禧年世代的成長這無疑是絕佳的時間點,在Adult Swim──這個老東家卡通頻道後來發展出的成人區段更是完美的平台──上以一氣呵成的十集第五季故事給予傑克一個高潮收尾。

 

然而是怎麼樣的一個影集在當年擄獲了這麼多觀眾的心?《傑克武士》的天才之處就在於它的故事設定幾乎允許傑克的冒險在任何類型、場景設定、角色、藝術風格之間自由流動,因此從《七武士》到賽博龐克,從西部片到奇幻史詩,從無釐頭喜劇到黑色電影(Film Noir),傑克在他的流浪中能碰到任何自然超自然場景、任何歷史時空的種族和(大眾)文化(互文)變體,尤其在當年的平台限制下塔塔科夫斯基不被允許寫一個跨多集(兩集以上)的故事,每一集所有的東西因此都必須在扣掉廣告跟片頭片尾的二十分鐘內說完,因而這個聰明的設定讓你只需要知道上述傑克被阿蠱傳送到未來的基本前提(片頭大約一分十五秒,由反派阿蠱講述)就能馬上進入狀況,再加上影集極簡高風格的畫風、流動的動作設計和分割銀幕、混搭各傳統民俗文化曲調的鐵克諾(Techno)配樂以及善於運用大片聲音留白和音效製造詩意與破壞力的張力技巧,給予了《傑克武士》一個千變萬化卻一致風格的面貌,儘管圍繞著他的世界再怎麼瘋狂,我們因而卻從未迷失方向,影集本身就宛如身上只有一把刀、武士服、木屐(有時戴著草帽)的傑克,將最簡單的前提限制變成自己最大的優勢。(另外筆者有提過為傑克配音的菲爾·拉瑪(Phil LaMarr)是《黑色追緝令》(Pulp Fiction)裡那個被約翰·屈伏塔(John Travolta)____的馬文嗎?)

 

以下是筆者私心選出的最好十個集數(或多或少含有程度不同的雷,請自行斟酌)

 

10. 《傑克學習跳好》(Jack Learns to Jump Good)── 第二季第一集

 

《傑克學習跳好》劇照(翻攝自YouTube)

 

這大概是整系列中最令人愉快的一集,故事非常簡單,傑克在森林裡碰到了一個擁有不可思議跳躍能力的善良野人和他的猿猴同伴,傑克發現他們苦於無力保護自己的糧食被兇猛的猩猩群掠奪,因而提議教他們保護自己的方法,作為回報他們也教導傑克如何「跳得好」。

 

不過除了看到傑克學會跳好那一刻的滿足,這一集的精隨更來自於一個如此單純、甚至簡單到好笑的技藝竟能對阿蠱(乃至於傑克悲劇般的宿命)造成如此毀滅性的破壞的這個強烈對比中所生出的巨大荒謬感和精神喜悅(以及阿蠱最後的那個「Oh Shit 臉」)。此外為什麼壞蛋阿蠱會是系列人氣最高的角色之一是有理由的,它最高明的地方即在於儘管阿蠱在設定上是傑克最大的死敵和威脅,卻又同時是整個系列裡最好笑的喜劇調劑(comic relief),已故演員岩松信的天才詮釋完全功不可沒。(這個喜劇效果在第一季最後一集《阿蠱的童話故事》裡被淋漓盡致地運用並定調)

 

(題外話:不過傑克或許應該好好想想把暴力帶入一個初識其力量的族群可能帶來的危險,野人朋友最後的面貌有點嚇人啊……)

 

9. 《公主與賞金獵人》(The Princess and the Bounty Hunters)── 第四季第五集

 

《公主與賞金獵人》劇照(翻攝自YouTube)

 

這集講述六位惡名昭彰的賞金獵人在一間屋子裡討論如何暗殺傑克的計畫。儘管卡通化的樣板式角色設計讓前半賞金獵人間的對話顯得有些愚蠢,然而後面的十分鐘才是它在最好前十的原因:一個塞吉歐·李昂尼式的電光火石瞬間。塔塔科夫斯曾言及自己是塞吉歐·李昂尼的大粉絲(甚至第三季第三集題名《好的、壞的與美麗的》更直接就是取自塞吉歐·李昂尼1966年的西部經典《黃昏三鑣客》(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在《傑克武士》中更是處處可見這個師承義大利大師的張力堆疊技巧(局部特寫、眼神、角色對位、聲音留白...)被發揮到淋漓盡致,而這集的整個最後段落就好像是《傑克武士》演繹了一次《狂沙十萬里》中的火車站場景。

 

8. 《故事的開端》(The Beginning)── 第一季第一集

 

《故事的開端》劇照(翻攝自YouTube)

 

*2002 黃金時段艾美獎最佳動畫節目提名(一小時以上,以《首映電影》:第一~三集)
*2002 安妮獎電視動畫製作最佳音樂-James L. Venable;最佳美術指導-Dan Krall、提名-Scott Wills

 

在《故事的開端》中,傑克的天皇父親在一個巨大的浮世繪壁畫前,向小傑克(那個時候還不叫傑克)講述了自己與阿蠱奮戰的傳奇史詩,並訓誡兒子永遠記得惡魔隨時就在身邊,然而小傑克所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也即將成為這個巨大史詩壁畫中的一部分...

 

《故事的開端》作為系列的首集(在2001年首播時是以與二三集串在一起的電視電影形式播出,合稱為《首映電影》(The Premiere Movie))不只成功地為《傑克武士》建立了它的神話底蘊,更是一次傑出的形式定調宣言——一個以影像和音樂作為故事驅動的影集(在製作了《飛天小女警》、《德克斯特的實驗室》——他同時是《德》的創作人——等卡通頻道的當家台柱之後想要從這種以角色對話為驅動的說故事方式中掙脫出來),這集裡最精彩的部分無非是小傑克在經歷了與母親的痛苦別離之後,在一幅像是往橫向打開的巨大世界古文明卷軸上開展的那場希臘化式的習藝征途,從觀測航海星象、學習沙漠騎術、非洲棍術、埃及知識到潘克拉辛式希臘搏擊,從與俠盜馳騁練弓、與俄羅斯戰士競技擲斧再到拜師成為少林弟子,我們看著傑克追隨各大陸上最好的文明導師精進成長,征途橫跨亞洲到地中海最後再回到亞洲,在雪山寒洞的佛寺內與重逢的母親短暫相擁,在聳立的巨大佛容前真正揮舞起父親的寶刀,整個過程隻字未言,James L. Venable的配樂卻像是從心臟打出來的血液,小傑克和他的神話真正活了起來。也是在那場永遠改變了傑克宿命道路的片尾大戰中我們第一次見證了阿蠱變形能力的凶險。

 

也順帶提一下作為《首映電影》後半的第二、三集,他們負責為即將展開的影集本體和其所處的世界定調:第二集《叫作傑克的武士》給予了我們那個傑克剛被送到未來時所碰到、作為系列中少數常設場景的《銀翼殺手》/《第五元素》式多元文化消費主義賽博龐克(cyberpunk)反烏托邦——只是那個摩天銀幕上的藝伎被換成了吃漢堡的阿蠱,以及「傑克」這個名字的由來;第三集《第一場戰役》,則基本上就是傑克一個人的《七武士》(那面不小心被踩上狗掌印的旗子甚至直接就是《七武士》那面知名旗子的諧仿),只是農民變成會說話的狗族,村莊變成了疑似是已經毀滅了的《飛天小女警》的「小鎮村」(這是真的),而山賊變成了阿蠱的機械甲蟲軍隊。組合在一起,他們建立了接下來大部分故事的基本模式:傑克會不斷碰到陌生種族、文化(和時空)差異會導致趣味、他的善良和正直會驅使他幫助他們解決困難(而且多半是自我犧牲的)、阿蠱懶得出門時的基本攻勢、透過與機械敵人戰鬥迴避掉血腥問題、以及傑克會選擇不斷流浪。

 

另外《故事的開端》也有幾個衍伸集數:傑克的天皇父親與阿蠱的戰役後來發展成一個兩集的史詩故事《惡魔誕生》(The Birth of Evil)(第三季第十一、十二集);小傑克在非洲的故事也被獨立發展成第四季第十二集《小傑克在非洲》(Young Jack in Africa)。一些其他集數也有直接引用《故事的開端》中傑克的一些特殊經歷(例如埃及、少林寺等)。

 

還有一件事情很有趣,阿蠱自稱「悲愴的將軍」(Shogun of Sorrow)——作為他的數個稱號之一。這個將軍是「幕府將軍」的意思,而傑克的父親是天皇(Emperor )。雖然幕府從未像也不可能像阿蠱那樣直接把天皇推翻,然而阿蠱卻也從未自稱天皇。

 

7. 《傑克與女戰士》(Jack and the Warrior Woman)── 第一季第六集

 

《傑克與女戰士》劇照(翻攝自YouTube)

 

*2002 安妮獎電視動畫最佳角色設計 ── Lynne Naylor

 

才到第一季第六集《傑克武士》就演繹了一次致命女郎 (femme fatale)。在尋找一個據傳擁有能將他送回過去的強大法力的沙漠水晶的過程中,傑克遇見了一位神秘的女戰士拔刀相助,然而傑克所不知道的是,他即將承受一次巨大的心理打擊……。私以為這集的結局是《傑克武士》前四季裡最虐心的集數之一,也凸顯了傑克過於善良而易輕信他人的弱點(畢竟才到未來沒幾天還需要一點時間),在當年尚屬年幼的壁虎先生稚嫩的心裡的確是留下了一些陰影……(如果家裡有小朋友想要教他什麼是致命女郎的這會是很好的教材)。

 

6. 《機器人X9的故事》(Tale of X9)── 第四季第十一集

 

《機器人X9的故事》劇照(翻攝自YouTube)

 

*2005 安妮獎電視製作最佳導演提名 ── Genndy Tartakovsky

 

採用了一個毫不保留的黑色電影(Film Noir)類型(諧仿),《機器人X9的故事》透過一個被植入了情感晶片的X9型殺手機器人之口,倒敘講述了自己如何因為一位科學家的無聊玩笑(植入情感晶片)而成為與其他X9型機器人與眾不同的存在,他開始意識到自己所作所為(暗殺反抗阿蠱的地下組織成員)的極端錯誤,卻也諷刺地因為對痛苦的意識的厭惡而成為了最頂尖的暗殺者,X9於是麻木了自己,直到遇見了他的救贖——一隻被他稱為露露的狗。隨著新型的機器人問世(那些在《第一場戰役》被傑克砍來砍去的甲蟲機器人)X9默默地退休,與露露過著平靜的日子,直到露露被阿蠱綁架,以迫使X9可能是最後一次的重出江湖,為阿蠱解決他的「武士問題」……。當《傑克武士》碰上了《銀翼殺手》,誕生的就是系列中另一個最虐心的集數。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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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傑克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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